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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赵明珠像是一只欢喜的鸟,双手拎着裙摆欢快的往马车那儿跑去。

赵君山一边含着笑,手中拿着斗篷飞快的上前两步,将她给护的严严实实:“小心些,要是摔了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父亲来接我,一下子欢喜过了头……”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上了马车。

沈清云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想到何氏生气时常对她说的话。

何氏说:“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何氏千里迢迢来京都找到赵君山的时候,他已经另娶她人。

可当时何氏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打不掉只能生下她。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腹,脑子里又是赵明珠欢喜的笑。

不被父母期盼下生下来的孩子,有些时候真的是生不如死。

就像是她也想过,既然何氏这么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

她不想她的孩子成为下一个自己,也不愿自己变成何氏那样。

沈清云深吸一口气,扭头上了马车。

她坐在车厢中,看着前面的瓶瓶罐罐,目光落其中一瓶上。

这些都是治咽喉最好的药,其中六神丸药效最好,却显少有人知道。

只因这药中添了一味麝香,一般不给女子使用。

药中麝香虽少,但若是怀了孕吃,时间一长便会流产。

沈清云将六神丸拿在手中。

一侧,姜玉堂正在看卷宗,瞧见后倒是笑了,他伸手将药拿了过去,倒了一粒在掌心:“真乖,我喂你吃。”

沈清云看着面前的手,低头将药丸含入口中。

第71章年娃娃

春来多雨,半夜一阵大雨倾盆而下,打湿了刚开的迎春。

沈清云被雷声惊醒,窗外的竹帘被雨水打的啪啪作响。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水浸的湿。

乌发黏在颈脖,她却动都没有力气动。

自从在百草堂门口见过赵明珠父女之后,她就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其实说到底却也不是梦,毕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时间太长,如今记起来,又像是昨日发生的。

五岁时,何氏那年又生下个男婴,宋父十分喜爱,当晚就亲自去庙中求了个生辰牌,保佑他平安长大。

她一下多了个弟弟,本来是很欢喜,弟弟小手小脚软绵绵的,她很喜欢。

只之前母亲的心思就不在她身上,有了弟弟之后便更是更是极少拿眼睛看她。

几个月后,弟弟还不会发声。

何氏怕他是个哑巴,连忙抱着他去寺庙求菩萨保佑,顺带着把她也带去了。

其实何氏不愿意带她去,只漠北军来袭,宋父领兵去了前线,府中家眷都躲去了沧州,整个宋府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的奴仆。

何氏一去要十来天,若不带她去寺庙,回来她怕早就没了命。

只没想到,她去了寺庙却反而差点死了那里。

漠北军战败,宋父杀了他们首领的头颅,退出边界的时候,几个漠北军找到了何氏,要杀宋父的孩子泄愤。

刀锋抵在脖子上,何氏哭的泪流不止。

漠北军指着她与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问何氏:“一生一死,你只能选一个活。”

她当时跪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

而奶娘襁褓中的弟弟还在酣睡,像是半点不知。

“我选……我选我的孩子……”

何氏说选她的孩子的时候,她才转过头。

看着她冲上前,去抱还在酣睡的弟弟。

后来,她被人拎上马背,扭头想往身后看一眼,何氏却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弟弟,她连那一眼都没看见。

她被漠北军带到了寺庙后的林子里,被扔下了马,走时那人似有不忍:“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是宋将军的女儿。”

她倒在寒风之中,被冻得浑身青紫。

她想说她不是宋将军的女儿,她母亲是何氏。

可生死关头,何氏第一个抛弃的就是她。

沈清云蜷缩着身子,只觉得下雨浑身都在泛冷。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搂在了怀中。

她抬起头,朦胧月光中才看见姜玉堂一直看着她,眼神中一片清明,不知何时醒的,看了她多久。

“做噩梦了?”

姜玉堂将她打湿的头发别在耳后。

沈清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怎么醒了?”

这几日他在这儿来的勤,今日又直接歇在了这儿。

“你刚一直在说梦话。”

姜玉堂顿了顿,才道:“你一直喊:父亲,救我!”

他不知她做了什么梦,只是在梦里哭的可怜,如今想起来心口依旧一阵阵的疼。

黑暗中,沈清云许久没说话,她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指腹微微湿润:“是么?”

“可能是你听错了。”

烛火点亮,姜玉堂拿着烛台上前。

“刚听你的声音有些哑。”

他手中拿了颗药丸,又捧了杯水过来:“天色还早,你吃完药再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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