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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帖子。”
姜玉堂垂着眼眸,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约人明日来府中一续。”
赵禄点了点头,低头就要出去。
刚开门,却是瞧见沈清云站在门口:“表少爷来了。”
赵禄眼里浮出笑,立马转头。
屋内,姜玉堂抬起眼。
就见前方沈清云眉眼淡淡,手里拎着个食盒朝他走了过来。
“拿什么东西?”
他面上浮出一丝笑,说着伸出手。
“开胃汤。”
沈清云走上前,道:“加了陈皮、半夏、干草等进去,你夏日胃口不好,瘦了一些。”
食盒放在桌面上,她偏过头往锦盒上瞥了一眼。
姜玉堂接过汤喝了一口,想到什么,便道:“打开看看。”
沈清云在他面前听话紧,他说打开,她便动手。
卷轴一点点摊开,随着画一点点漏出来,拿着画卷手却是在颤抖着。
“怎么了?”
开胃汤酸很,姜玉堂一边皱了皱眉,一边道:“是《秋月图》,上次姜文林拿个假,也敢来糊弄你。”
见沈清云僵在原地,他又问:“这幅是离老真迹,你没瞧出来?”
“没。”
沈清云摇了摇头,低下头,唇瓣却没了一丝血色。
她自是知晓这是真迹,这东西是她,她如何不知道?
目光落在那副画上,画卷右下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毛边,是她在闺中把玩时调皮弄上去。
她当时心疼紧。
当初送他画人,抱住她说,只要你喜欢,日后会给你买更多更好画。
可也就是这人,在沈少卿走后,掐住她手,将她按在书案。
冰冷手指抚摸她脖子,他道:
“我不是你兄长,你也不是我妹妹。”
那手指摸到她腰上,凉像块玉:“你能跟沈少卿,为何不能跟我?”
第20章替身
沈清云这辈子,最信任两个人。
一个将她从阎王手中拉了出来。
那将死之时绝望,感受着自己血液一点点冷却,浑身冻得没有知觉,马上就要僵硬痛感,她至今都记得。
她浑身脏兮兮,像一只被人丢弃猫,被沈少卿捡回了家。
他说,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她信了。
可一年前,沈少卿死在南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再有一个,便是宋行之,她名义上兄长。
她母亲何氏是个菟丝花一样女人,年少时候被男人骗了,未婚便有了身孕。
她大着肚子去找那个男人,却发现他早已再娶。
何氏一个人活不下去,绝望之际投了江。
便是这一跳,遇到了宋父。
宋父妻子早亡,何氏大着肚子却生异常貌美。
救命之恩牵绊着,两人很快就看对了眼。
只是肚子里她碍事,沈清云有时候想,她生下来就是为了提醒何氏那段愚蠢过去。
何氏将她生下来,一并带到了宋府。
她这个拖油瓶一跃成了宋家小姐。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背后说她是野种。
年少时几句玩笑话,伤却是敏感又脆弱心。
那个时候,只有宋行之不会笑她。
他是家中大哥,这一辈当属他最有出息,有他在背后撑腰,她日子好过不少。
宋父不是亲生,她虽冠了宋家姓,对她虽好但不亲近。
何氏是亲生母亲,但她怕被人说闲话,从不敢明面上护着她。
但她有兄长,还有沈少卿。
她从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惨,年少时她照样活光芒四射。
可沈少卿一走,她世界也跟着塌了。
兄长也变得不像是兄长。
往日里温润克制全都不见,他拉高她手,将她按在书案上。
落在她身上手指像玉一样冰冷,炙热呼吸喷在她颈脖里。
这是她头一次知道,她叫了十多年兄长,对她存着这种心思。
直到她吓哭了,眼泪顺着脸颊落入脖子里。
那只放在她腰间手这才停了下来。
如玉般冰凉指尖落在她眼下,他像是被烫到了般停了下来,指腹伸出来,一点点擦掉她泪,他沙哑道:“别哭。”
他认真道歉,与往常一样宠溺又温和,他说兄长喝多了,让她不要害怕。
可她还是浑身颤抖。
他身上没有半点酒气,压在她身上时浑身滚烫。
她知道,宋行之是清醒,也知道,若是再有下次,他不会放过自己。
清早天,带着薄雾,露珠打在刚开木芙蓉花上。
沈清云站在影壁前,眼睛一直朝着前面看。
她一早就站在这儿了,宋行之来了京都,那幅画是给她警告。
想起她逃跑之前,宋行之刚从战场上回来,当时他左臂受了很严重伤。
他却跪在祠堂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发了高热昏迷不醒。
宁愿闯了一趟鬼门关,也要把他指腹为婚婚事给退了,她就觉得荒唐。
站久了,有些冷。
沈清云刚要动一动,不知从哪跑来一只小野猫,围着她脚边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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