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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泽因着东宫教导的规矩,小小年纪就格外懂事,甚少调皮,多半是丢个东西让虎子来回捡,或是抱着大狗撸毛,喂它吃东西。
小柔嘉可就没这么收敛了。
她原就性子活泼,撒起娇来能缠得玉妩无有不从,到了虎子跟前,更是肆无忌惮。
或是把虎子当小马来骑,或是枕着虎子软乎乎的肚皮睡觉,或是蒙着虎子的眼睛,让它用鼻子找东西,每天能变出无数花样儿来。
这日玉妩过去时,她就枕着虎子的肚皮睡得正香。
仲秋的后晌还算暖和,碧茵茵的草地上铺了张厚厚的软毯,她穿了身粉色的小裙子,上头锦缎裁衣,丝带系作蝴蝶,闭眼安睡时只觉一团粉嫩,憨态可掬。
头顶上槭树茂密,树影剪碎。
梦泽盘腿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书卷来读,那书却不是冲着眼睛,而是悬在小柔嘉的脑袋上方,分明是在为她遮挡树影。
偶尔有落叶飘落,他还能隔空接住丢在旁边,免得蹭脏小姑娘的衣裙。
满院安谧,唯有虎子察觉脚步,睁开眼睛。
玉妩怕它冲过来惊醒孩子,赶紧拿食指抵唇示意。
虎子低低呜了声,老老实实地没动。
玉妩原是有事找小柔嘉,见状轻手轻脚地退出院外,没去打搅。
第34章姐妹
庭院树荫下,两个孩子丝毫没察觉有人来而复返。
满京城的喧嚣都被隔绝在重重墙垣之外,小柔嘉睡得香甜安稳,梦泽胳膊撑得累了便偷偷换只手,直到薄毯上安睡的小姑娘动了下,他才挪开书卷低头瞧过去。
翘而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小姑娘睁开眼,抬手轻揉了揉。
“梦泽哥哥。”
她睡得声音含糊。
梦泽搁下书卷,“睡醒了吗?”
“没有。”
小柔嘉咕哝着,翻了个身。
她这阵子睡得不算太好。
自打淮阳王叔叔出征北上之后,望月楼里便被一股低沉阴郁的氛围笼罩,姑姑时常与琼楼关着门说话,郁郁寡欢的甚少再露笑颜。
有一回柔嘉凑巧听见,里头嘀嘀咕咕的在议论孺人婶婶,说她狐媚惑人,心机深沉欺上瞒下等等。
柔嘉虽不太懂,却也知道那不是好话。
她觉得姑姑应该是误会了。
孺人婶婶那样温柔可亲,怎么会是坏人?
何况孙嬷嬷都说了,孺人婶婶是淮阳王叔叔的妻子,两人恩爱和睦是应该的,那样王府里才会像个家。
她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劝姑姑不要总是叹气,关在屋里不出门。
孺人婶婶待咱们好,清漪院的糕点极好吃,虎子也憨厚可爱,该常去走动才对。
谁知姑姑听罢,当时就沉了脸。
那之后姑姑就没怎么理她。
有时候她偷偷去瞧,还能看到姑姑独自垂泪。
小柔嘉为此很是忐忑。
她记事的时候爹娘都已经不在了,没多久祖父也战死沙场,就剩下她跟姑姑相依为命。
姑姑待她确实很好,会轻声哼歌讲故事哄她入睡,会在天冷时将她抱在怀里,围着炉子给她讲爹娘的故事,也会在她生病时衣不解带地彻夜照料。
她不想惹姑姑生气。
这些天里,小柔嘉没少想法子哄姑姑高兴,可惜没什么大用。
就连她夜里撒娇跑去一床睡,都被抱了回去。
小柔嘉隐约知道,姑姑生气是因为她帮孺人婶婶说话,但她又觉得,她那些话并没说错,孺人婶婶本来就很好,不该背后诋毁。
且姑姑的那些言辞在她看来着实不恭敬,就更不敢跟旁人说了。
此刻,她靠着虎子睡醒,懒懒打了个哈欠。
心里藏着事,她又左右张望,“孺人婶婶没来吗?”
“还没呢,或许是有事,晚点再来。”
梦泽说着话,伸手将她拽起来,看小姑娘睡得发髻都蹭歪了,额发也凌乱地贴在鬓边,横七竖八乱糟糟的,又笑着帮她理好。
小柔嘉任由她摆弄,只管打理衣裙。
旁边虎子却等不及似的,翻身而起径直往院外跑去,闻着味儿往西跑了一小段,果然在假山顶的凉亭里找到了玉妩。
它甩着尾巴欢快叫了两声,拿脑袋直往玉妩腿上蹭,被玉妩轻拍了两下脑袋才算安生。
佛宝笑着将它牵开,“柔嘉应是醒了,殿下这会儿过去吗?”
“走吧,再晚该上课了。”
玉妩取了搁在身旁的锦袋,到得长秋阁,梦泽已在考问小柔嘉新学的诗词了。
比起方才的宠溺呵护,他这会儿坐得笔直,问话一板一眼,倒挺有先生的模样。
瞧见玉妩进门,他忙站起身,行礼道:“婶婶。”
小柔嘉就跳脱多了,一扫见玉妩的身影,立马跳起来,跑到跟前保住玉妩的腿。
“婶婶,东西带了吗?”
她仰着脑袋小声问,眼睛里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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