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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姬为孤而哭,孤很高兴。”

商阙唇色苍白,看着毫无血色,仿佛已在濒死边缘。

姜姒双眼氤氲,重重摇头:“王上莫要再说……已快到齐宫,有孔神医在,王上定不会出?事。”

王上至今无子嗣,若他死,天下?终将大乱,她怕是也活不成了。

她为王上哭,也为自己哭。

“赵姬……”

姜姒怔怔的望着他:“王上……”

商阙轻咳了一声,眉头微蹙,低喃着:“好疼。”

以往乘坐的马车内总备有药,她以为这里也有。

姜姒慌乱从一旁的矮柜里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只好再次将手?帕按在受伤处:“王上若疼的厉害,不如让随行的医师前?来医治。”

这么深的伤口,饶是看一眼便忍不住胆颤,更妄论忍到现在。

“不必。”

商阙虚弱一笑,小指勾着她的手?:“只要赵姬在孤的身边,孤便不疼。”

都到了现在,他还是如此?花言巧语。

姜姒低声啜泣不止:“王上,妾一直在您的身边。”

“永远不会离开孤?”

他眼中似有期待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姜姒没?有迟疑,一字一顿:“妾永远不会离开王上。”

有朝一日若王上厌弃她,那?她只能?再找别的求生之法。

眼下?除了依赖他,又能?做什么呢。

闻言,商阙眼神一亮,直勾勾的望着她:“孤知?晓。”

今日既已言之凿凿说过?这般话,他日姜姒若敢有离开的念头,便不要怪他。

晦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才缓慢的阖上双眼:“孤有些累。”

姜姒胡乱的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妾会一直守着王上。”

她小心?翼翼拿着手?帕按着伤处,不敢再哭出?声。

马车终于?停在未央宫。

长乐带着内侍将人抬下?,姜姒匆匆跟上去,却被阻挡在门外。

“赵王姬,孔医师已在内殿等候多?时,王姬受了如此?惊吓,不如先回朝华宫换身衣衫再来此?照看王上。”

姜姒眼睛哭得红肿不堪,无措的揪着手?帕:“王上他不会有事吧?”

方才下?车之际,她看到马车之上铺的毯子也被鲜血浸湿,如此?多?的血,王上真的能?平安?

长乐微微颔首:“有孔医师在,王姬不必担忧。”

姜姒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回朝华宫一趟。

她的衣衫到处都沾染了血迹,若王上清醒后?大抵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商阙捂着伤口,阔步往床榻走,丝毫没?有受伤的仪态,见长乐进来,微抬着眼眸:“走了?”

“走了,王姬看着惊惧过?大,一直在哭。”

商阙微蹙着眉:“命庖屋为她煮些安神的吃食。”

她的身子刚好转,今日又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得好好养养才是。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担心?赵姬,长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

孔梵看过?伤口后?刚写完药单,不料商阙突然来了一句:“只用些简单的药。”

孔梵一惊,试探问道:“王上是不想伤口这么快痊愈?”

“嗯。”

许久未见姜姒担忧他的样子,实在想念的紧。

有了伤口为借口,姜姒便能?照料他许久。

孔梵抬眼看向长乐,见他摇头,也不再说什么:“臣遵命。”

姜姒只匆匆换了衣衫,囫囵吞枣吃了些吃食,便赶来朝华宫,一进殿便看到商阙裸露着上身,腹部包裹伤口的棉布,已经被血浸湿。

脑海之间并未半点旖旎之色,她疾步走来,坐在床头,怯怯喊了句:“王上。”

商阙半眯着眼,唇色比方才更苍白:“赵姬来了。”

一向无所不能?的王上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姜姒心?口一揪一揪的疼:“王上觉得如何?”

“尚能?忍受。”

姜姒眼眶又红了起来,怔怔的望着他:“若非妾一意孤行,今日王上便不会受伤。”

是她太过?贪恋宫外,才会想着多?停留一刻,商阙才会被她连累至此?。

幸好……

幸好他无事。

一滴滚烫的泪刚好落在商阙的手?臂上。

他微微蹙眉:“怎又哭了?”

姜姒泪眼婆娑,手?指颤抖着:“妾高兴王上无事。”

无论如何,都未曾有人因她而死,否则她怕是生生世世都会想到此?事。

商阙目光微愣,随即勾唇一笑,将她揽入怀内:“姒姒如今这般,孤十分愉悦。”

日升月落,苍狗白云,历经无数日夜,才等来今日这番话。

商阙心?口有一股难以言说的饱胀感。

他怎又说这种?话,姜姒娇嗔道:“王上……”

过?了片刻,她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的脸颊刚好贴在他的胸口。

姜姒

双颊绯红,撑着床榻想要直起身,却被他的双臂禁锢,无法出?逃,只好小声解释:“王上身上还有伤,妾就在一旁守着,不会离开。”

她已经做好了彻夜照顾商阙的准备。

商阙声音沙哑:“再陪孤一会儿。”

姜姒没?敢再动,只是把重量收回了一些。

长乐进来便看到这一幕,识趣的将煎好的药放在床头:“王上,药已经好了。”

说完,便退了出?去。

姜姒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端起黑漆漆的药汁:“妾喂您喝药。”

药味很浓,一闻便知?很苦。

“王上且等一等,妾去拿些糖块。”

商阙还未来得及开口,姜姒已经往殿门跑,发髻上的步摇晃的他的心?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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