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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越眼尾微挑:“这不挺有爱心的吗?”
昭棠:“……”
昭棠用洗手液洗干净手,又在清水下仔细淋干净,这才从一旁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将手擦干净。
总算想起来问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说着又想起那瓶水,就要开口问他是不是回来拿水的,路景越说:“回去,刚好路过。”
昭棠想到他是要去菜鸟驿站的,出于网购女孩对取快递这件事的虔诚,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关心地问:“拿到快递了吗?”
她说着扫了眼他浑身上下,奇怪地问:“你的包裹呢?”
路景越:“……”
他不理解她怎么就对那个包裹那么执着。
“菜鸟驿站关门了。”
他淡淡应了一句。
昭棠:“……”
好惨。
她刚刚说错了,取快递最怕的不是两件事,而是三件事。
不只是快递员送错了快递,取件人走错了驿站,还有——好不容易走到驿站,结果驿站关门了。
而路景越,在短短一天之内同时经历了个遍。
她满脸同情地看着他,代入感实在太强,一时竟说不出安慰他的话来。
路景越:“…………”
—
到最后还是没想起来还他那瓶水。
昭棠回到家,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水,才猛地想起来。
想路景越这一趟跑出来,不仅没取到快递,连水都忘了拿,现在还得再去趟超市。
“……”
路景越真的好惨,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要不是不知道他住哪儿,她都想叫个跑腿,帮他把水送过去了。
昭棠真情实感地同情着路景越,一直到晚上洗完澡洗完头,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像是灵光乍现一般,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
路景越,他,他是特意来见她的吗?
这个念头让昭棠瞬间清醒过来,瞌睡去了大半。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第14章
房间里关了灯,幽暗暗的。
她的遮光窗帘还没来得及挂上去,不太明亮的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在窗帘正中印出一片浅淡的窗影。
房间里原本的窗帘很好看,厚重的材质,质感很好,和乱世佳人同款的绿色,调色调得分毫不差。
她高中看了《乱世佳人》后就一直很喜欢这种颜色,所以看房的时候一走进主卧,她就觉得房主人和她有缘。
并且比她有用。
毕竟,如果是她自己去买的话,应该很大概率买不到这么精准的乱世佳人绿。
不过此时并不能看清颜色,房间里的东西都只能看出浅浅的轮廓。
印着月光的窗户、对面墙上挂着的油画、油画下面摆放的书桌。
昭棠曲腿坐在床上,盯着虚空,脑子里快速闪过今晚和路景越在一起的一个个画面——超市里的偶遇,菜鸟驿站的快递,独自倚在灯下的男人……
这些画面来来回回循环,几乎就要开启无限自证模式,证明路景越真的是特意为她而来。
这念头一次次闪过,她的心尖儿发麻。
然而很快,她就又清醒过来——
不可能。
别做梦了。
如果是别的男人,那还有那么几分可能是蓄谋已久,但是路景越……
真的不可能了。
她抬手捂住眼睛,过了几秒,慢慢地往上,手指穿过头发。
刚刚洗过的发丝蓬松,随着她的手指穿过,一点点又散落下来,带起一阵浅淡的甜香。
她想起了路景越身上的味道。
不甜,也不柔软,冷泠泠的,像山巅的雪松。
真的不可能了。
她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大雪的夜晚。
高考后,她离开岁宜,独自一人去临绛念大学。
路景越是冬天的时候找来的。
那会儿正是圣诞和元旦之间,几乎是一年间最冷的时候,尤其是北方城市。
漫天大雪铺天盖地往下落,白日里看雪的热闹兴奋散去,晚上就只剩下了厚厚的积雪和刺骨的寒冷。
凌晨,气温已经到了零下十几度,他还站在宿舍楼下没有走。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静静照着他清瘦的身影。
不远处的长凳上,雪积得太厚,堆不住了,偶尔一捧积雪抖落到雪地里,发出沉闷细微的声响。
大概宿管阿姨也怕出事,所以昭棠下来,阿姨二话不说就给她开了门,在她耳边低低劝说:“赶紧先让他回去吧,有话以后再说。”
昭棠轻点了下头,羽绒服从脖子裹到脚,走到他面前,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气温很低,冷风刮在脸上,刺刺的疼。
他从南方城市匆匆赶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服,脸被风刮得没了血色,惨白惨白的,眼眶却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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