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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粤喘了口气,目光涣散落在无关紧要的桌角:“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这是陈述句。”

不褒不贬。

“他还陈述什么了吗?”

可以告诉她吗?

“他说他爱你。”

“为了不离婚,这种假话也说得出来。”

还可以天天说。

温清粤不信。

凌浩点头:“他确实没说。”

“啊?”

温清粤不不解。

“他用故事告诉我的。”

“......什么故事?”

“你去问他,我保留一下。”

凌浩笑了,又问,“你觉得周乃言爱你吗?”

温清粤闷声:“我不知道。”

“你觉得你妈妈爱你吗?”

温清粤胸口砸来记重拳,“我不知道。”

“那回答一个。”

“爱很模糊,好像很短。

像一场运动,一个仪式,过了就抓不住了。

我所接受的知识,爱是很确定的东西,总之......不是这样的。”

她生病期间,武逐月抱着她不眠不休,发疯一样求诊问药,这些她都记得,她认为妈妈是爱她的,但爱在比较里分出胜负,她觉得输家的爱不叫爱,只是一些时间和义务的付出。

温清粤明显难受,叙述滞涩,凌浩又问:“周乃言呢?”

“他啊,你知道我在上学的时候就听说过他吗?”

温清粤陶醉弯眼,“他特别有名。

我就老想着看看他长什么样。

因为老想着,就打听他,听到好多新奇浪漫的事儿,第一次见到他,他还挺神秘,不爱讲话,然后我就疯狂想住进他的故事里。

但我拿的剧本好像不太对,很常规。”

婚姻剧本就是无聊的,应该要拿恋爱剧本的。

“原来我是这样落败的。”

凌浩玩笑懊恼。

温清粤捂嘴偷笑,实诚地说,“不怪我,我和你说话就像照镜子,都知道对方紧张局促。”

“现在我好一些了吧。”

“嗯,你现在很专业,”

她顿了顿,“所以没想到你也会离婚。”

“是,这比吊销我执照还要毁我声誉。”

凌浩摊手。

温清粤安慰凌浩,问及太太孩子,婚内状况,又说到了孩子学琴。

十分钟后,凌浩在她一双水灵迷惑的眼睛里摇摇头,拽回话题:“停,今天时间很久了,你要休息了。”

温清粤这一型,会在交流中通过良好的交流,探入咨询师内部,试图建交来达到好的咨询关系。

幸好凌浩不是初见时的凌浩,不然大概率会被她蛊了。

“嗯......”

结束四个小时的访谈,温清粤仿佛被掏空,她没好意思形容,心里偷偷想的是,就好像刚跟周乃言结束了一场高效的“爱情”

,又疲惫又舒服。

尤其凌浩最后的那句话,在她心里落下记绵长舒服的宽抚后戏——

“我刚发现周乃言的形容很精确,我都没想到。”

“什么?”

“我问他刚开始对你的印象。”

“他说什么?”

“他说,很漂亮,奶呼呼的。”

后半句凌浩没转述——

像天边的一朵云,想跳起来,够一手,拽过来,再躺进去。

第17章

温清粤在周乃言眼里就是一张白纸,她自以为自己有棱有角,神秘兮兮,实际一板一眼,稍一用力就留下折痕。

她不好惹,但周乃言又忍不住想惹,惹完了赶紧抚平,回头发现,她居然把折痕一一记成了仇。

温清粤疯狂输出的那一通,就是她要的婚姻吗?依照周乃言的了解,如果她渴望的是那些,那她完全可以找凌浩这类乖仔,或者其他匍匐于她脚跟、向她老爹低头哈腰的女婿,多了去了。

完全没必要走进他的世界。

凌浩问他,出差很久会想太太吗?

周乃言答,不会。

出差的时候都很忙,每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如果回家,他会选最近的航班,不会多作逗留,不会在旅游或是香艳事上浪费时间。

这算想她吗?

凌浩说算,又趁机问他,那你婚内有出轨吗?这里坦诚告诉我,我会保密。

周乃言牵起唇角,“你可以问清粤。

反正......她的答案肯定和我相反。”

*

秋风吹上页脚,掀去九月的月历。

周乃言飞回第一件事是陪温清粤回趟家。

狂轰滥炸的电波讯号里,他们默契粉饰太平,坚称一切都好。

周乃言不露风声,周石檐的电话直接挂了,视频会议上他也不好提家事,只能按住不动。

反正他从来也管不住周乃言。

温清粤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周乃言选择性接,但不蹦出超过三个字以外的发音。

如是半月,劝和或是问询的人开始自我怀疑,战火渐歇。

他们在门口碰头,搭上同一辆车,驶往长巷尽头的温宅。

温清粤依稀能闻见他衣料上的维多利亚海风,以及一股陌生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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