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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一抬眼便看到程庐,她赶紧知趣地躲到一旁。
唐梨收起电话,转身叫小豆,发现人不见了。
微风拂来,浓雾渐渐散去,唐梨鬓角的发被吹起,漂亮的眼睛里盈着满满的光泽。
程庐缓步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
“你累了吗?”
唐梨急切上前,她知道程庐连日来都没休息好。
程庐抿着唇摇了摇头。
“那你是饿了吗?”
唐梨又往前一步,仰起头。
程庐又摇了摇头,“我不饿也不累。”
唐梨叹了口气,“等今天忙完,你就回家好好睡个三天三夜。”
程庐:“我怕我睡不着。”
他的声音低沉又脆弱。
唐梨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我上次在你家睡得挺好。”
唐梨点点头,“是。
你睡了足足12个小时。
那你来我家睡,我给你当门神,谁也不能骚扰你。”
程庐定定看着她。
她哎呦一声笑起来,“我也不会去骚扰你。
你放心哈。”
程庐没吭声,他转脸看向湖面。
浓雾散去,湖中的小舟露出了真容。
它就这么自在地横卧在水上,悠然又自得。
好半天程庐才转过身来,“你心疼我了吗?”
唐梨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又怕他没听见,眉眼弯弯,伸出手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心疼极了。”
第038章
心疼。
好似很矫情,却又质朴得像春雨,只需要薄薄的一层就能滋润万物,焕发出勃勃生机。
心疼什么?心疼他的初心,心疼他的坚持,心疼他自虐式的苦行僧生活。
十指交叉,四目相对,眸光里只有彼此。
“你……”
“你……”
两人同时说话,又同时停下。
“我……”
“我……”
唐梨噗嗤一声笑出来,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光泽。
那是喜欢一个人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光泽。
程庐沉沉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小可爱。”
唐梨像是被开启了某个开关,立马忍不住上前想蹭蹭……手机响起,打断了她旖旎的想法。
电话不断,事情不停。
“嗯。
你先忙。”
“你也是。
悠着点。”
-
站在东山寺的山门外,抬眼便可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此刻深冬,冷意夹裹着咸味的海风席卷而来,吹动佛塔塔檐下的铜铃……
佛塔有十三层,高耸入云,木质栏杆环绕一圈,无数间小佛龛密密麻麻,星星点点。
凑近看,佛龛前供奉着逝去之人的灵位,洁白的莲花灯亮起,小小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着,是佛龛的主人在人间唱出的最后呢喃。
安老头的灵位被供奉在佛塔的最高层,与东山寺的镇塔之宝舍利子隔着一道塔壁。
位置得天独厚,吉祥如意,价位自然不低。
安老头的外甥了解情况后,不由瞠目结舌,连连啧啧,嘴里碎碎念着:“哎呀,不至于,太破费了。”
他或许想说太浪费了,但看着程庐又不好说出来。
人人都说东山寺的舍利子可通阴阳,穿古今,但凡灵位摆在这里,亡者的家人朋友有什么不了心愿,都可直达亡者。
亡者也有极大可能荣登极乐世界。
信者自然信,不信者自然嗤之以鼻。
两者都无可厚非,这世界上总有人充满遗憾和后悔,若不通过这种方式,便不能安宁。
唐梨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安青丘。
他的灵位就在父亲安老头旁边。
照片上的人非常年轻,头发浓密,眼神特别温润,眼睑微微垂下,甚至有种“诸神慈悲”
的味道,和他对视一会,不知为何竟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好似你在他面前,无需装,无需藏,什么想法都会忍不住掏出来告诉他。
唐梨不知道自己在安青丘面前站了多久,冻得双腿僵硬,也忍不住看了又看。
佛龛里还摆着一张小小的发黄的照片。
照片好像是某次爬山时拍的,安青丘、程庐、白大仞三个人靠着一堵摩崖石刻,勾肩搭背,喜笑颜开,仅仅瞥一眼,便能感受冰冷的照片压根克制不住三人的开心。
他们的手里拿着吉他、贝斯,低眉扫弦,对视而笑,像是一次随遇而安的郊野音乐之旅,不知是谁捕捉到了这一幕,把它永远地留了下来,成为镌刻在三人心里不可磨灭的记忆。
父子终于可以安心呆在一起,不用你担忧,我惦记。
程庐全程没说话,默默站着,任凭寒风袭来,丝毫未动。
白大仞绕到旁边,瞧着一个管事的和尚正在添灯油。
和尚见了他合掌鞠躬,“施主,您需不需要提前预订五十年后的灵位?”
白大仞似笑非笑,“打八折吗?”
“价格翻倍。”
和尚淡定地笑了笑。
白大仞瞪大眼睛,“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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