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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远不会懂我想要什么。”

跟着一句更低声的。

“甚至以前……我也不懂。”

与贺府的旧人见过面之后,胜玉收到了一张新的字条,这回却是余下所有人的住址。

再也不像之前,是一次一个地给。

就像一根拴着风筝的线,彻底地放松了。

胜玉捏着纸条,攥进手心里。

心想,她也应该找个地方定居下来了。

她不再被动,按着自己的想法,规划下一个想去的地方。

这段时间燕怀君一直陪着她,偶尔会给家里写书信。

通过燕怀君跟她转述的,胜玉知道,现在京城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械斗无数。

每次想到京城,胜玉就会想到李樯。

他说,他不会再出现了。

按理来说,胜玉也不应该再想起他。

但是想到他的次数多了,胜玉也就慢慢不挣扎了。

法不诛心。

她只在心里想想,也不会得罪任何人吧。

胜玉还时不时想到自己那日对李樯说的话。

她口不择言时,说他应该是死了最好。

……

胜玉揉了揉心口上方,有些揪痛。

其实她再怎么失态,也不应该那么说的。

宫中那么乱,李樯……应该应付得来吧。

胜玉闭上双眼。

“胜玉,这儿怎么样?”

燕怀君兴致勃勃地扬着一卷地形图给她看。

胜玉还是打算定下来以后做点小买卖,不过,下意识地不想再做原来的衣服铺子了。

月安郡的气候适合养茶,因此这里的茶很出名,可惜会烹茶的并不多,可能祖上就没有传下来这些技艺。

这实在是浪费,胜玉便提过一句,说若是在月安郡开一个茶馆也不错。

燕怀君很支持她,帮着她一起出主意。

还没到月安郡,就开始设想以后若是定在月安郡,会怎么样。

胜玉凝神看他指的地方。

这回倒确实很不错,胜玉惊喜道:“我真能把这里盘下来?”

燕怀君点点头:“到处都在传说要打仗。

原来的掌柜收拾细软,准备回乡下避难了,所以急着转手。”

胜玉神情微黯。

打仗啊……

风雨飘摇的时候,确实会使人迷茫。

人在危难茫然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想往家走。

胜玉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是忘了什么时候,李樯低低地跟她说话。

“……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胜玉,你和我组一个小家,我看很合适。”

胜玉心里跳了一下,刺刺的疼,但是又被什么东西包裹住,那痛意不至于散开来。

胜玉吞咽了一下,收起卷轴。

“那进了城就去看看。”

燕怀君一脸为她高兴,接着同她盘算,茶楼要是真开起来,要准备多少银钱。

算着算着,胜玉觉得不对了。

好笑地打断他。

“你别再算了。

再算下去,一个茶杯要四十五两金子了。”

燕怀君愕然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算学一直很差……”

胜玉笑笑地眯着眼。

燕怀君抬眸看着她,天光落在她眼睫上,仿佛镀了一层鎏金。

他心潮翻涌,数度涌起又压抑下去的冲动再次漫了上来。

“胜玉……”

“怀君。”

两人的声音交叠。

燕怀君顿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你先说。”

胜玉便道:“要不,你还是回去,打点一下家里吧。”

一开始燕怀君是说不放心,要陪着胜玉走一段。

胜玉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但后来,似乎就慢慢变成了燕怀君的习惯。

胜玉跟他提了好几次,问他要不要回家里去。

并且一再地保证,自己不需要别人照顾。

但是燕怀君没有答应。

他每次说的理由都差不多。

朝廷很乱,他帮不上忙,家里自有人打点,根本不需要他。

但是胜玉知道,他还有别的原因。

燕怀君少年时就有几分叛逆,燕家对他的管教相当严格,但是又是跟李家不一样的严格。

李樯小时候总是被要求做很多训练,而燕怀君则是被要求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燕家奉行君子端方的礼节,几乎事事都要讲究有理有度。

哪怕是吃饭时不小心漏下了一粒米,整个桌上的人都要立刻停下筷子,等着他对这一粒米认错忏悔,并从今以后规训自己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也导致燕怀君跟家里的关系总是忽远忽近。

两片原本应该最亲近的土地之间,生了无数荆棘。

拉扯就疼,也说不清谁对谁错。

但现在不一样。

一开始燕怀君或许是真的不在意家里,但是如今情势愈演愈烈,胜玉看得出来燕怀君也有几分动摇。

倦鸟在山崩地裂之时尚且惦记归巢,燕怀君素来重情重义,不可能真的能放下不管。

从他跟家里越来越频繁的书信中,也能看出来。

胜玉的话一出口,燕怀君的脸色就暗淡了几分。

他扯了扯唇角:“胜玉,你知道的……”

但这次胜玉没让他说完,打断了他。

“怀君,其实就算你不做什么,陪陪他们也好,而且,你自己也想这样做。”

有些事情自己是不愿意承认的,似乎非要别人指出来。

燕怀君挣扎的面色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凭着冲动,低低地说了一句。

“可是我也想陪着你。”

胜玉怔住了,眨了眨眼。

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友伴,但这句话……胜玉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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