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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快一点。”

出租车停在展厅门口,她付了钱,拧上行李箱就冲了出去。

“姑娘,还没找钱!”

姑娘已经进了展厅哟…

鞋底的泥掺了雨水,染了白净如玉的地面。

她看这个,看那个,拉这个,拉那个。

人呢?

人呢?

她的心上人呢?

仓皇的姑娘哟,有人在看你。

带着怪异的表情,带着好奇的目光。

男人,

女人,

老人,

小人。

突然,一副画冲进她的视线。

步止了,

心静了,

眼红了,

情,来了。

她提步,走近,抬手,轻轻的触碰它,抚摸它,指尖与指尖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又那么近…

“不好意思女士,不可以触碰。”

也不知她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

指尖轻触着画中的女人,一如当初。

“不好意思,我们的展品是不可以触碰的。”

“女士?”

“女士。”

工作人员拉开了她。

程潇恍神。

“请问,作画的人在哪?”

“先生很忙。”

“他在哪?”

她拉住工作人员,“这画里的人是我。”

工作人员尴尬的扫视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看不出来吗?这是我。”

“女士。”

工作人员试图挣开她。

“他在哪?”

程潇松开她,“许邵东。”

她环顾四周,“许邵东。”

世界跟着旋转了。

“邵东—”

程潇被请了出去。

她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行李箱倒在地上,她懒得去扶。

细雨蒙蒙,如丝如绵。

可乌云快散了。

她掏出手机,卡换掉了,曾经的号码都没了。

她按出一串数字。

1365860

删掉。

13658610

不对。

有个男人坐到她旁边,打着伞。

带了股烟味,很好闻。

她仍低着眼。

13658600…

不对。

记不得,记不得,记不得…

她捋了把头发,继续想。

13658610

0什么?

0什么!

一阵烦躁。

程潇抬起手,刚要扔掉手机,手腕被握住了。

她侧脸,看到身旁的男人。

伞遮住他的半张脸。

他留着络腮胡子,他的嘴唇不厚,也不薄,唇色不深,也不浅。

他松开手。

“它跟你无冤无仇,何必摔了它。”

他的声音很低,带了种沧桑的岁月感,一如当初。

她的脑袋顿时空了。

伞微微的抬起,男人侧脸,两个人的目光聚集到了一起。

男人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听说你找我,还说我画里的人是你。”

她愣愣的看着他,一语不发,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男人又笑,“那画里的人,是我的爱人。”

他淡淡的看着她,“她太任性,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一直找一直找,找了好久也没找到她,所以我只能站到高处,等她看到我。”

她的眼红了。

鼻间那股涩涩的酸味流遍了全身,变的苦而甜。

“我等到了。”

脚边的水洼没了动静,印着苍白的天空,一片孤寂。

雨停了。

男人放下伞,收好,放在身边。

他往她身边移了移,掏出一根烟,点上了。

“跟我心里一样。”

他吸了口烟,抿着嘴,看向程潇,他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嘴唇度了一口烟,一如当初。

几秒,他松开了她。

两人依旧相视,一缕细烟从她的唇中流出。

一片沉默。

“程潇,你说说话。”

她的眉心轻轻皱,美丽的双眸一片清澈,似流淌着一条温柔的河流,浪漫,深广,无止境。

她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难过的扬了扬唇角,声音轻呀,轻呀,快要被风声盖住。

“许邵东,我戒烟了。”

平静的,清冽的,带了股淡淡的冷漠,一如当初。

“真好听。”

他揉了揉她的脸,温和的笑了,额头轻靠上她的肩,闭上了眼睛,像个被宠溺的小孩,沉醉在幸福世界里,程潇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熟悉的味道,一如当初。

她看到了他颈后的烧痕,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想问。

“程潇。”

“嗯。”

“程潇。”

“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程潇。”

“阿玲自杀了,老十也是卧底,一窝罪犯全被端了。”

他抬起脸,“你想听我和阿玲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不想。”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还是没变。”

“你那前男友不但胆大,还傻,作伪鉴定是要坐牢的。”

他冷笑了一声,抽了口烟。

“你告他了?”

“我没工夫管别人。”

他弹了弹烟,“他受贿,又去做假鉴定,被判了三年。”

程潇没说话了。

他掐了烟,摸向她的短发,“为什么剪了?”

她没有回答,望着他。

他摸向她的脸,“皮肤没以前细了。”

他看到她额角一道小小的伤疤,轻抚了抚,“还毁容了。”

程潇淡淡的看着他,弯起嘴角,“现在嫌弃我了?”

他取下她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把钻戒取了下来,套在她的手指。

“你现在又老,又丑,又没钱,除了我也没人要你了。”

她无声的笑了。

乌云散开,阳光照耀而来,笼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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