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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越来越像剑仙虞妍了。

因为?一个人灵魂会影响她?的样貌,乃至于?她?的气度。

他身为?烈心?门门主,人前对虞妍十分尊重,但其实谁也?不知,他对虞妍生出了极深刻的恨意。

当?然那些恨意,不是一开?始都有?。

他第一次见着虞妍时候,其实对这位未来剑仙充满了好感。

那年他被族人贩卖,像牲口?一样赶出来。

族人恐他逃脱,不但用铁链将之锁住,而且并不愿意让他吃饱喝足。

因为?有?了力气的少年,就一定会设法?逃走,那就卖不出价钱了。

他第一次遇到虞妍时,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喝水,不免口?干舌燥。

在他近乎晕厥的时候,是一双手将水喂到他唇边,让他极贪婪的咕隆喝下。

他稍稍有?了些力气,不由得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虞妍,那时虞妍还跟随在裴玄贞身边,刚刚学习修行。

女孩儿有?一双圆溜溜大大的双眼,眼珠眨也?不眨,这么充满了关切的看着自己。

那时他许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善意了,心?里也?不觉一暖。

离开?家乡,离开?了家人以及自己那个小情人,他就好似当?真变成了个牲口?一样,从此没?有?了做人的尊严。

可对方的眼神,让他又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人。

虞妍又伸手送来一块饼,他饥肠辘辘,很快吃了个干净。

他想,原来人世间还是有?这样温柔的情意的。

然后他还听到裴玄贞空灵而悠远嗓音:“你日日服侍我也?十分辛苦,可要添个奴隶,供你驱使?”

那时那句话让卫九思生出了极大的狂喜,他只盼虞妍能点点头。

他是货真价实想要给虞妍做奴隶的。

若那时虞妍肯带走他,他说不定当?真心?甘情愿做虞妍一条狗。

因为?好好做条狗对他而言也?是这么的奢侈。

第059章

可虞妍却摇摇头,然后说道:“我怎么能蓄样奴隶?”

彼时整个西疆蓄奴成风,人口买卖十分盛行,其实虞妍纵然买个奴仆,也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裴玄贞还开口了。

可偏偏虞妍是个矫情的白莲花,她不忍如此。

她自然不忍以人为奴,把一个少年郎视为家畜。

更何况服侍裴玄贞,也不是那么幸苦。

裴玄贞只是纡尊降贵提了提,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当真很有兴致。

虞妍不愿,他亦只是微微笑了笑,再不言语了。

这样一来,虞妍这朵矫情白莲花就毁去?了卫九思?全部的希望。

本来他可以不做最低贱畜生的。

可是裴玄贞难得?开了句口,虞妍却是不愿意。

当然那时候,虞妍也并没有立刻转身就走的。

那时虞妍通身素净,唯发间有一枚白玉钗。

她伸手拔下这枚玉钗,于是青丝纷纷落下,直垂腰间。

虞妍就以这枚玉钗赎了卫九思?,将卫九思?买下来,然后还他自由身。

表面上看上去?极好?,那时卫九思?的族人亦是满面堆欢,解开了卫九思?的铁链。

可等虞妍二人一走,卫九思?就又被抓回锁上,准备再卖第二次。

一来可以多得?些灵石,再者,这些被贩卖的族人多半会心存怨恨。

既然如此,还是令此人万劫不复,方才永诀后患。

他们卖卫九思?时候,没觉得?卫九思?能活下来。

但若那时虞妍带走了他,一切事情都不一样。

裴玄贞看着就是当世?大?修,卫氏族人本也不敢得?罪他,故而方才是对?虞妍这般毕恭毕敬。

可那圣母白莲花的少女,却为了可笑的仁慈,令自己滑下深渊。

两?人一走,哪怕卫氏族人得?了虞妍的灵钗,却照样将卫九思?锁住,准备卖第二次。

后来他被卖去?大?乌国的炼人场,在死人堆里挣扎着活过来。

彼时他遍体鳞伤,受尽了欺辱和折磨,所存的人性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湮没。

那是他第一次恨上虞妍。

命运之不幸,不在于没有希望,而在于你分明窥见希望,却被人抛弃,最终陷入了绝望。

再然后,他再次看到虞妍时,对?方居然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剑仙。

彼时卫九思?也算是挣脱了大?乌国这个泥潭,得?窥几许光明。

他从?炼人场活下来,且得?窥了几许光明,别人也不知晓他的过去?。

因为月蝶族杀戮太重,九玄宗损失惨重,于是他甚至有机会成为九玄宗弟子,哪怕是外门弟子。

只要他多立功劳,说不准还能在九玄宗里有一番前程。

所以他甚至在心里对?虞妍开脱,当年那一切未必就是虞妍的错。

虞妍毕竟是舍了灵钗,替自己赎身了,不是吗?

只是卫氏实在可恨,不肯饶了自己。

按道?理而言,虞妍非但没有对?不住他,反倒是对?他有恩的。

她只是不愿意蓄奴,把自己当作一个平等之人。

那时候他总忍不住凝视虞妍,看得?久了,他面上就情不自禁流转一缕若有所思?的表情。

别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古怪,亦忍不住笑他,说他莫不是暗恋虞妍。

毕竟那时候剑仙风姿绰约,为她痴迷的少年郎实在不少。

只不过剑仙实在太过于高洁以及遥远,故而旁人终究只能远远窥视,绝不好?近些言语。

谁也不知晓卫九思?那些复杂的心思?,他对?虞妍的感?情也绝非简简单单的男女之情可以形容,而是更为复杂的纠结以及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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