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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虞心头稍定,想沈蓁是他心头偏爱之人,她表现出对沈蓁的善意,也许也会让他稍稍松懈。

可沈欲却只是莫名扫了她一眼,不待她下一步举动就继续说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二句话。

“今夜还有旁的事宜,不便陪伴夫人,我晚些时候再来看望。”

他的嗓音温润如玉,温柔缱绻的眉眼下却捕捉不到什么明显情绪。

即便在经历过高中状元与位及大理寺少卿之官职,身上也仍旧有种难解的书生气质。

书生儒雅无害,文质彬彬,气质若华,周身既没有农民的粗犷,也没有商人的铜臭,更无浸淫官场中的油滑势利。

再者他生得出尘若仙,据说高中杏榜那日,当朝公主也曾有意于他。

若没有知家的恬不知耻强行攀夺,他如今更上一层楼也尤未可知。

他似乎给足了知虞反应的时间,在说完话后驻足了一息才转身而去。

可怜知虞等他半晌,脑袋都快等得僵木。

他鞋底甫一沾了这块地面尚未捂热便要离开,几乎没给她任何思考的空间。

知虞呆愣了瞬,随即下意识慌得挺起上身,她抬眸看去,视线范围之内除却他的背影便是手边几上的一盏凉茶。

几乎都没有加以思索,她扬手便将那茶盏狠狠冲着他的背影砸了过去。

青瓷落地便崩裂炸开。

刺耳的碎裂将方才虚假平和的氛围骤然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并着指腹遽地一阵刺痛。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不起眼地弹跳起,划破了男人垂在身侧的手。

将将打断他正欲迈出的步伐。

这套行云流水的撒泼举动倒是不经意间契合上了原主受到惊吓前的刁蛮性子。

知虞薄躯轻颤,极想尽力还原身上该有的任性,咬着唇道:“郎君与我成亲总留不下一宿……”

“这也就罢了。”

“可是忘记了沈姑娘的卖身契……还在知家。”

沈蓁虽与沈欲表兄妹相称,却是沈欲奶娘的女儿。

昔日奶娘为了照顾沈欲不慎弄丢了沈蓁,在找她回来之前,沈蓁一直在知家为奴为婢。

这也是知虞与沈蓁在书里身份矛盾极深之处。

男人已经走入了褪去烛光的阴暗狭角里。

在知虞的话音落下,他似乎有过一瞬的回眸。

隔着重重纱帘珍珠,知虞有些看不清明,但总归觉得他神色是不善的。

失温的烛泪在冰冷空气中凝固成了张张恐怖扭曲的人脸似的,森森隐在烛焰的死角下。

沉默之下带来的死寂仿佛让屋里气氛都开始怪怖起来。

男人墨墨的瞳仁毫无生气般缓缓转动,朝香闺粉榻的方向斜凝了一眼。

第3章

◎给为夫检查身体◎

指腹划开的小口子,又刺又痒。

敏锐的嗅觉让沈欲感受到了久违的血液气息。

压抑已久的兴奋仿佛就要按捺不住,从骨子里开始苏醒过来。

可表面上,从知虞的角度来看,男人只是忽然间又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桌旁,停驻在桌上那碗为他准备的补汤面前。

隔着模糊光晕,他的脸似乎朝知虞的方向再度侧了一侧。

就像骨子里趋利避害的一种本能,知虞本能地收敛目光,避开与他产生对视的可能。

不消片刻,她就听见瓷碗落在桌面的动静。

沈欲在她开口之前将桌上那碗补汤饮下,喃喃的语气却愈发得不可捉摸。

“夫人总是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新的惊喜……

是指什么?

知虞脑袋都跟不上运转。

只是前一秒刚消除了扣留沈蓁药材的怨气,大概指的是她后脚竟然就胆敢拿沈蓁的卖身契做威胁?

知虞攥紧掌下的软被,心肝儿都快悬到嗓子眼。

等沈欲再度离开之时,她探出身胡乱朝门帘处望了一眼,便鞋也顾不上穿下榻扑到桌旁。

原本盛了一小碗补汤的瓷碗此刻已经空了。

知虞心头浮现一抹激动与疑惑,但不待她高兴,就听见帘外又传来窸窣动静。

不知是下人还是旁的……她赶忙放下瓷碗又回到榻上装睡过去。

原主向来身娇体软,养尊处优。

榻上铺了足有半个臂膀厚度的垫被又软又暖,几乎营造出没入云端的飘忽感。

这让知虞难免想起自己曾在那冰凉硌人的地方蜷缩成虾子一般,半个身子淹没在泥水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以至于吃过苦头的人很难不在这种享受中沉沦……

不知过多久,床帘上的珍珠坠儿被人拨开少许。

知虞将自己思绪强行从舒坦的云端扯回,睁开懵懵憧憧的睡眼。

却不曾想是沈欲去而复返。

近处猝不及防的四目交叠,让榻上美人都不由睁圆了眼眸,很是不可思议。

不似刚才那样剑拔弩张的森然气氛,男人沐后的水汽仿佛化解了空气中僵冷的氛围。

沈欲将她情态敛入眼底,食指尖不动声色地搭在腿上轻轻一点。

“不是要检查么?”

宛若突然间产生的某种妥协,温柔的眉眼敛去了箭毒带来的晦暗。

在解决知家之前,他仿佛会是最为温驯的猫。

似乎为了方便他口中提出的“检查”

,甚至半个身体都不知何时碾入了被知虞视为私密地盘的床帏内。

像是一种陌生的侵入。

在本该只充满她自己东西的床榻上蓦地多出些什么不该有的异类气息。

检查……

这隐约让知虞想到了书里好似有过的一些桥段。

可来不及捕捉,就要抽出全部专注应对他当下的突如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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