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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宛哪能不明白这其中道理,“换做是你,你会在这时候隐退吗?他退了,岩疆那边的军饷粮草该怎么办?”

周汉白没想到许宛一介妇人能有这样的觉悟,“懂了,厂公已不在意自己的生命。”

“岩疆近十万军士的命,比他的命重要。”

说出这些“假大空”

的话,许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正是这份谁也比不了的大义,让许宛更加认定左珩这个人。

周汉白眼中泛起泪光,“当初我也递了折子,陛下没有批准。”

“陛下需要你镇守皇宫,这里是大渊王朝的心脏,你们职责不同,心里的信念却都一样。”

“许姑娘这样支持厂公,就不怕失去他?”

“怎么不怕?”

许宛忍泪强笑,“大不了随他殉情呗。”

许宛想起了死去的郑薇、柳芊、穆晴雪,当初她笑话她们为男人要死要活。

这才过去多久,她也变成自己鄙视的样子,真是讽刺。

那又能怎么办呢,为左珩值得,自从他们互通心意起,她就清楚自己没有看错人。

周汉白明显被触动了,“许姑娘,别放弃希望,不是所有人都不理解厂公,我,我们都会为厂公做事。”

周汉白撂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许宛不明就里,周汉白早已转身走远。

不日,许鹃向绛紫宫里递进来消息,她已按照许宛的指示变卖了大部分家产。

许宛没和黄妙英、赵燃打招呼,欲要私自出宫。

宫卫自然不允许,她是天起帝特别交代过的对象。

好在碰见了同样要出宫的邓金言,不知他跟宫卫们说些什么,宫卫终肯为她放行。

许宛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邓金言和周汉白老早就相识,都是通过左珩提拔上来的人。

“许姑娘,我天黑之前要回宫,你务必得赶过来同我一起进去,能做到吗?”

这是邓金言能为许宛争取的最大宽限,许宛知足地点头,几个时辰足够她完成心中所想。

许宛快速赶回宅邸,见许鹃已听从她的安排,将家产分成两份,一小部分折换成银票,分别存入多家银庄票号。

留下这点老底儿,是希冀宅邸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另一大部分钱财,则换成货真价实的金银,大大小小堆满庭院里。

“宛妹,你非要这么做吗?”

“都是身外之物,你们担心我以后赚不回来?”

“那倒不是,只是心疼你和厂公大人。”

许宛望了望袁媳妇儿和鲍嬷嬷,熊妈妈和刘嬷嬷,朱伍一家三口,还有她最喜欢的彤珠和青杏。

“放心,左宅不会倒,一家香料铺子就能养活大家,你们避在宅邸多多休息,无事少出门。”

“姑娘,姑娘……”

“厂公不是奸臣,你们和我都清楚,他是个好官,对不对?”

众人纷纷垂头抹泪,“姑娘,我们会守护好这个家的。”

朱伍已替许宛叫来几辆板车,大大小小的箱笼被逐个抬上去。

这一举动得来街坊四邻的关注,谁也没说什么,但心里都有个疑问。

朱伍叫上宅邸所有家丁看护,一行车队浩浩荡荡驶向校事厂方向。

周围的人群越积越多,这里面不免掺杂了各方眼线。

许宛大张旗鼓地迈进校事厂,恰赶上左珩在和都督府派来的人大吵,又是为了军饷一事。

见许宛突然出现,面红脖子粗的左珩,霎时变了副模样,温柔笑道:“你怎么来了?”

许宛直挺挺地走到左珩身前,怒视那都督府官吏,“厂公左珩,将家资通通捐出,你们满意了吗?”

“许宛!”

左珩大喝一声,他就是担心有这么一天,才早早地把家产全过到许宛名下。

许宛怎么这么傻,她这是没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余嵘和胡瑞雪急匆匆地跑进来,二人愁眉苦脸看向这一对儿。

“怎么了?”

“厂公,许姑娘这笔钱咱们不收也得收了。”

闻言,左珩风一样跑到校事厂门口,众多百姓把校事厂围个水泄不通。

许宛的壮举,很快就能传遍丰都的大街小巷,她要替左珩在口碑上扳回一局。

第250回是回光返照

都督府官吏拂袖而去,本是想借机羞辱左珩一番,这个大太监得意这么多年,该让他尝尝下位者的滋味。

哪承想许宛冒出来,闹了这么一副大场面,终是讪讪溜走。

“下一批粮草,三日内就启程。”

左珩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朝那官吏的背影喊去。

大家闻言,顿时欢呼雀跃,纷纷赞许左珩这种舍己为国的行为。

在校事厂门口演了半天的戏,左珩转身迈回大院里。

背后的酸楚和心痛,哪里能让外人瞧见。

“值得吗?”

左珩疲惫地看向许宛,“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

许宛上前拉拉他的长指,低吟道:“放心,我还留了点钱,足够养活咱们一大家子人。”

“还远远不够。”

左珩握紧许宛的手,“姚宗安和宋绩要与萨度来一场决战。”

“我看不了那么远,我只想替你减轻点负担。”

左珩眼眶湿润,想起与许宛从相识、相知、相爱的一幕幕,总觉这辈子太短。

余嵘和胡瑞雪已叫上底下众人,将许宛带来的金银逐一入库。

沈放闻讯跑过来,懊恼地直跺脚,他怎么会跟了这么一对儿发轴的主子。

左珩发疯,许宛也发疯,不愧是夫妻。

“沈放,你送姑娘回宫。”

“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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