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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左珩贴身太监苏春风,慢步走来,尖声喝问。

众人瞬间躬身垂首站立两侧,因为苏春风身后是左珩本尊。

“公公你回来了。”

郑薇刹时转变态度,热脸相迎。

她越过众人,贴到左珩跟前复述一番。

许宛离得近,听得清楚,郑薇话里话外都向着小婧。

她不急于剖白,这座宅子里的人,哪个通情达理?

左珩扯扯小婧脖子上的马嚼子,“许宛,你杰作不错,要解释点什么?”

“我饿。”

许宛肚子恰到好处咕噜出声响。

“就这?”

“没饿急眼,干不出这种事。”

他取下小婧脖子上的马嚼子,拎在手中,“跟我回房吃饭。”

郑薇小婧等人俱是一惊,公公竟没责罚这小妖精?

等等,公公把马嚼子拿回去是什么意图?

公公要在房里“骑马”

他们公公能干出这种事……

许宛闷头吃饭,没啥吃相,左珩房中伙食就是好。

他转动拇指上的墨玉扳指,“你在我这住多久了?”

“有个把月吧。”

许宛把一盘酱肘子端到跟前,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想回家吗?”

许宛鼻息微乱,“我哪有家?”

“许家,不想你爹娘?”

“我娘早逝,我爹在我心里是死人。”

许宛猜不透左珩用意,先诚实回答。

左珩握住她油腻腻的手指,“我明日休沐,陪你回许家省亲。”

“不去。”

许宛甩开左珩,接着啃肘子。

左珩掏出罗帕擦干净油渍,“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想去许家探探底,看许家和温家到底有没有关联。

校事厂那边侦查无果,但万事没有绝对,他不能轻易放弃。

“大人,您关上门,在房里戏弄我便罢。

难不成,您还想瞧我回许家继续伏低做小?”

许宛把没吃完的肘子丢回盘中,故作气愤状。

左珩玩味诽笑:“什么混账老子,才能把女儿送给阉人取乐?”

许宛总感觉他对自己宦官身份,一点都不自卑。

“大人是想查我爹吧?”

“没错,许汝徽卷入一起党争。”

左珩随口搪塞,想她心思挺细,哪像十六岁的深闺姑娘。

“我爹酒囊饭袋一个,他没那本事。

我陪您走一趟,可您能答应我个要求吗?”

回许家瞧瞧也成,让她好好认识一下那几个败类。

来日方长,有些账需慢慢算。

“说。”

“回许家,你要对我相敬如宾。

我是厂公的对食娘子,不能跌份儿。”

许宛微挑烟眉,粲齿一笑。

左珩眸中掠过一丝喜色,来他宅邸那么多姑娘,许宛是第一个勇于承认这个身份的。

“可。”

“那我……”

许宛瞟一眼堆在橱柜上的马嚼子,“先回房歇息去啦。”

她吃饱喝足撒腿就跑,生怕左珩再留她过夜。

左珩没拦她,独自饮了盏酒。

酒还没等暖胃,浑身已颤抖不止。

他冷汗涔涔,踉跄起身,翻找到一瓶丹药。

囫囵吞下两粒,挨过约一刻钟,才缓解过来。

近一年,药效时长变短,遗症越来越多,他得尽快找出对策。

翌日晌午,左珩携许宛去往许家。

事先没跟许汝徽打招呼,刻意乍然到访。

一路上,许宛都垂眸屏息。

左珩只以为,她是不愿面对家人。

待快抵达许家时,不经意碰到她的衣裳,才问:“华服怎么是湿的?”

许宛挽起长袖,露出胳膊上被绣花针划破的红道子。

左珩即刻了然,是郑薇她们在背后捣鬼。

许宛来的日子短,宅里没专门为她做过新衣裳。

这一身,是从别处拿来给她应急的。

她们故意踩点送过去,料许宛不敢耽搁出行时间。

让她在急迫中大意,吃下这等哑巴亏。

“你自己可以搞定吧?”

“大人是在考验我?”

“若这种小事都搞定不了,我看你在我那也没多少日活头。”

许宛被他激将出斗志,“咱们拭目以待。”

马车戛然而停,左珩掀幔跳下车。

一臂擎在半空作搀扶状,朝马车内扬声道:“娘子,当心台阶。”

第4回亲爹送秘戏

许汝徽在工部衙署点过卯,甫一回到自家门口,就被眼前场景所惊呆。

众仆役搬运一箱箱抬盒送入院中,排场之大,跟哪家朱门大户过聘礼似的。

他早忘记许宛,那个刚“嫁”

掉不久的亲闺女。

许汝徽事先盘算,是企盼许宛让左珩搓挪身亡,校事厂厂公就欠许家一条人命。

认为这样一来,左珩保证会在仕途上帮衬自己。

许汝徽着急忙慌赶进中堂,却见继室孙桂兰并二女许纭,屈身低眉小心伺候着来人。

肃坐在太师椅上的贵客,居然是左珩这尊大佛,和仍没有死的许宛!

他登时明白眼下局势,恨不得跪滑到左珩脚边,五体投地叩拜。

“厂公大人大驾光临寒舍,微臣有失远迎。”

左珩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拨拨茶沫,“咱家听闻许侍郎给令郎捐了监,今儿已去国子监读书了?”

许汝徽后脊发凉,“是,是有此事。”

“打关节用了谁的名号?”

“微臣只是多花些银子,不曾用过任何人的名号。”

许宛邃晓左珩是在敲打她爹,对外不得用他的旗子招摇做事。

左珩瞧许汝徽早已抖如筛糠,才准这位“岳丈”

起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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