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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

“刚才还是求王降罪,这会儿变成请王恕罪,到底是要降你的罪还是要恕你的罪?白将军,你可真有意思。

小慈,你可别贸贸然恕别人的罪,天晓得这位将军干了什么。

万一是投敌,是引狼入室呢。”

眼瞅着女将军的表情一点点崩溃,庄申不免感叹女国王之艰辛。

无论是眼前的将军还是萨伊买里的鬼,伤心、忏悔不过片刻,脑子又不大好使,只比石头多口气,还不如石头忠诚。

白慈拉着庄申避开白真如的跪拜。

“我不是你的王。”

“您是王的后人,拥有这块王令,便是王的继任。

王当年一定使用了血祭。”

说到血祭,白真如黯然,一贯挺直的背脊佝偻些许。

“血祭乃王室的无上密法,有封印全境、静止时空之效。

想来,当年王定是无力抵抗帖木儿军队,为保存实力和血脉,不得已才使用此法。

在我们净土的历史上,并无使用血祭先例。

故而,属下一时未能知晓。”

“净土蒙受大难,你说你是大将军,为何会在卫城?”

见白慈没有要问话的意思,庄申便代她询问道。

白真如见白慈将王令交给庄申佩戴,又未因她插嘴而有丝毫不满,对二人之间的关系已是了然。

只是这新王伴侣,字字句句戳心戳肺。

“当初受帖木儿军师蒙蔽,直到他们血洗卫城,方才醒悟。

我本该与大家共死,帖木儿的军师命他们将我关押在此,过得几日,终于被我寻到机会逃脱。

我欲回净土杀敌,在这里与前往净土的敌军厮杀。

不曾想,突然失去知觉,再醒来便是方才。”

念及往事,尸横遍野历历在目,白真如显出痛苦之色,“帖木儿的军队所到之处,无一活口,满城军民俱已阵亡。

请王容属下戴罪立功,杀回净土,消灭敌军。”

“此事需从从长计议。

白将军,你刚才说与敌军厮杀。

这里除你之外,都是帖木儿的军队?”

白真如道:“是。

属下记得,仍有一名帖木儿麾下大将,就在……”

她回身指向唯一蠕动向上的半截身体。

不回首尚未发觉,一回首却是触目惊心。

一地残肢,不是一双手臂在地面,便是只露出小半个脑袋的。

除白真如外,没有人从地下爬出来。

多是半截手,两个手掌插在那里,活脱脱是把人活埋的炼狱。

只有那名大将的位置,地下的人正艰难求生。

第119章斩落人头

布满尘灰的左手,竭力向上,明明是抓在空气里,偏偏有若实质。

右手里握着一柄出鞘的刀,锋芒锐利,时而反射出冷光。

刀刃幽幽,曾饱饮无数鲜血。

高台上的众人全都被那名大将所吸引,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地下。

有白真如的前车之鉴,大家已不觉害怕,只好奇这个仍在向上的人,会是何等模样。

白真如也在看,她已站起身,立在庄申与白慈附近。

白慈烦她无知无识没头没脑,也烦她张口闭口王和属下,对她没有好脸。

态度如此明显,故而这位白大将军所站位置离庄申和白净识稍近一些。

白慈的反应出乎白大将军的意料。

以她所想,来解除封印的后人必然心怀故土。

她乃一介大将,该是白慈第一个见到的故人,又身处卫城战场,满城浴血,不说激动万分,怎都不至于如此冷漠,就好像她对女国,对王一点感情也没有,还不如她的伴侣庄申。

这一点白真如猜对一半。

白慈对女国、对王感情不多,多少有点,但都是消极负面的感情。

女国这个浑水,她一点不愿趟,只觉得是麻烦。

要不是海塞姆相逼,到死她都未必会走这一趟。

这一路大苦没吃过,小苦不算少,加上白真如一言不合就对庄申下手,实在是触到白慈最深的忌讳。

白真如只知白慈烦她,却还不知为何烦她。

以为是怨自己曾经对女国不利,国难之时未能救援,反而是促成国难的推手,就这一点她自觉惭愧,若非心悬女王,要她自刎谢罪,她亦甘愿。

相较于别人,庄申对大将的兴趣不浓,她将白芷护在身后,偶尔观察白真如。

屠城灭国,血海深仇,一双愤恨的杏目牢牢盯住那位大将,一手搭在弯刀刀柄上,蓄势待发,似是随时预备拔刀而起,下一秒就有落地的人头。

从白真如的姿态来看,她当之无愧是一名战士。

但是作为将军……

谁都没有留心她的注视,就连被观察的白大将军本人也没发现,她正全神贯注在敌人身上。

除了白慈。

捕捉到庄申对旁人的垂注,无论是哪一种,白大小姐都觉不快,狠狠瞪庄申一眼,颇有些龇牙咧嘴威胁她要她好看的意味。

庄申伸出两根手指去挠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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