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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放软了声音问道,“看在母亲的份上呢?她一定不舍得让我这么难过。”

不愧是父子,总是能精准拿捏对方的软肋。

蓟染顿了顿,妥协道,“我天生怕麻烦,除非你能为我找到更合适的寄体。”

他给了一点渺茫的希望。

对苍木而言,何其为难,他怎么可能为了席瓦,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呢。

但这已经是蓟染最大的让步,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个给你。”

见苍木不高兴,蓟染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支千年雪灵芝递给他。

反正是万元的东西,肆意挥霍,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他别别扭扭的,关心人的时候,浑身不自在,状若不经意道,“吃吧,养伤的。”

他并非一直是冷血无情的,也曾经满腔爱意,可惜无人回应。

羽灵面对他,像一只刺猬,把他当成敌人,闹得不死不休,根本不给他柔情的机会。

苍木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嘴角抽动,诧异道,“直接啃吗?”

好歹给入药吧。

蓟染是妖,哪里知道这些,皱着眉头,嘀咕道,“又不苦,嚼碎了咽下去。”

苍木拿着冰冰凉凉的雪灵芝,只觉得棘手,张了张嘴,难以下口。

蓟染见状,一把抽走,边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人族养大的就是娇气。”

他走出去,没一会儿又进来,手上端着个碗,雪灵芝化成了药汁。

闻起来没有怪味,喝起来的确不苦。

他把碗往苍木手里一塞,温温热热的,正合适,一点也不烫手。

苍木慢吞吞喝药的时候,蓟染在一旁说道,“等你的身体养好些,我帮你修复灵根。”

他蓦地张大眼睛。

“灵根被毁,还可以复原的吗?”

蓟染不以为然,轻哼一声,“没有我不能的事,我儿子,绝不能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道,“你以后要跟着我,修习妖力。”

苍木提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

“我不要。”

他始终不能接受自己是妖的身份。

蓟染幽幽道,“我可以把这具身体还给你。”

“好。”

他立马改口,答应下来,生怕蓟染反悔。

蓟染深深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

他讥讽道,“作茧自缚。”

苍木淡淡回了句,“你对母亲呢?何尝不是如此,即使她恨你,依旧甘之如饴。”

“何况,我和你不一样,我与席瓦是两情相悦的。”

蓟染不服气,咆哮道,“你别胡说,羽灵是爱我的,否则,怎么会生下你。”

苍木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怜悯。

“何必自欺欺人,她的遗言,你我都有听到。”

“她不爱你,下辈子也不想再遇见你。”

“不,她只是还在怪我,不是不爱我。”

他不停地强调,自我暗示。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苍木叹气。

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一生为情所困,千方百计,终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还不如万元看得通透。

但他杀了逍遥宗那么多人,是不可饶恕的。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怜悯。”

他将苍木的脸扭过去。

一把抢走空碗,恶狠狠道,“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少掺和。”

说完,气呼呼地离开,背影透露着倔强。

苍木失笑,竟不知,谁才是那个小孩子。

在屋子里休养两天,虚不受补,吃药吃得流鼻血。

蓟染充其量,是个蹩脚大夫,不会对症下药,只给他吃最稀罕,最珍贵的药材。

幸好他福大命大,没被折腾死。

他终于忍无可忍,不听劝,恢复了体力,不管不顾,强行下床。

一刻也停不下来,出门便往外走,被赶来的蓟染拦住。

“你要去哪里?”

苍木心急,走得有点快,气喘吁吁的。

“我要去星云岛,救父亲和师弟们。”

蓟染面露不悦,厉声道,“我才是你父亲,苍南算什么东西,也配得起你一声父亲吗?”

苍木反驳道,“他养育我十多年,有何不配?”

蓟染冷着脸,微愠,“你再叫他,我立马去杀了他。”

“不可以!”

苍木知道他的狠厉,不敢和他对着干,只好改口。

“苍岛主于我有恩,他现在有危险,我必须去救他。”

蓟染这才满意,脸色稍缓。

他不以为然道,“若不是需要他养你,他怎么可能当上岛主。”

“他拥有的一切,多亏了你。”

苍木不高兴,“你别说这种忘恩负义的话。”

蓟染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放心,他没事,死不了。”

他拉着人往回走,“回去躺着,再这么折腾下去,你可能比他先死。”

走到门口,苍木停下脚步,站着不动。

他想了想说道,“不行,万元这个人,阴险狡诈,喜怒无常,不知道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

“星云岛的弟子们被关在地牢里,随时会有危险。”

他再次转身,“我还是要去救他们。”

蓟染直接和他动手,两招之内,轻松把人制服。

“连我都打不过,拿什么救人?”

苍木被他抓着手,疼得眼泪汪汪,只有嘴还是硬的。

“我可以溜进去,把他们偷偷放出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星云岛的地形。”

“万元眼下在万丈山,这是最好的时机。”

蓟染说,“看来你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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