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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明皎,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来碰我弟弟,一个残疾废物。

你有什么资格!”

“喻明皎,你还敢对我耍脸色,要不是你有几分像宁珈,你以为你这种废物会有谁搭理你——”

耳边有很多声音,继母的,林秋的,林栋的。

很吵很吵。

她觉得很烦,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总是要在她耳边重复着她是个废物的事实。

就好像她活着是一件多么苟且的事。

“姐,妈妈死了,爸爸也离开我们了,你真的是个灾星吗姐,为什么家人都走了呢。

姐,你也会把我克死吗?”

继妹年幼的嗓音冷不丁地响起,幽灵一般。

啊啊啊啊

吵死了。

真的吵死了。

喻明皎死死地按着耳朵。

为什么要一直说个不停。

她很快就会死掉,为什么还要来烦她。

手腕上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床单很快就被血染湿,喻明皎觉得自己是睡在冰冷的坟墓里。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冷。

她蓦然回想起自己这二十年的人生。

孤独,被抛弃,被囚禁,不被爱。

源源不绝的痛苦。

没什么值得愉悦的事。

倘若……

算了。

第7章

岑聆秋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轻微的电击流惊醒,系统焦急的嗓音环绕在脑海里。

【女主自毁倾向上升至百分之九十五,有生命危险,请宿主及时采取措施!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中缓了好一会神,才清醒过来。

喻明皎!

她来不及多想,穿着睡衣便跑到隔壁房间。

“啪—”

她打开灯。

紧接着瞳孔一缩,看见了在很久以后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喻明皎苍白枯瘦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在床侧,汩汩不断的血流向地面,很快就在地上形成流一滩血洼。

刺眼的红蜿蜒地流向岑聆秋的脚下。

她面色是一种死一般的惨白,眼皮紧紧地闭着,整个人躺在血泊里,一动也不动。

这画面可怖又显露出诡异而颓靡的美感。

岑聆秋捂着唇,被这血腥的画面勾起了一点被她隐藏的记忆,恶心感从喉咙里几欲窜出。

但眼下没有她迟疑的时刻,她忍住发呕的欲望,颤着手撕下纱布浸浸地包住极深的伤口,而后又马不停蹄地抱着她去车上。

幸好雨停了,开车不会太困难。

岑聆秋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开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将人送进急救室之后已经是半夜了。

她坐在急救室外,还在平缓刚刚那一幕带给她的震颤。

岑聆秋厌恶红色,厌恶血。

喻明皎躺在血泊里的画面让她无法控制地想起十八岁那年的寒冬。

十八岁春节的那天,她因为发高烧洗碗的时候摔碎了一个碗,奶奶觉得晦气,非常不开心,便把她关进了杂货屋。

杂屋窗户没关,外面下着雪,发着高烧的岑聆秋觉得很冷,她想去关窗户。

窗户位置很高,她够不到,只好站在凳子上,可惜她烧的实在太迷糊了,整个人头重脚轻,没站稳,掉了下去,手惯性地想抓着东西,却不小心把屋子里堆积的竹木给推倒了。

爷爷是个木匠,平常就在杂货屋做活,这个屋子很乱,摆满了各种做工的道具和竹木,爷爷是个粗心的老人,做完活之后就把刀具随手往木头上一放。

竹子和木头稀里哗啦地压在她的腰和腿上,她感觉自己的腰侧被什么东西穿刺了,应该是爷爷的某种刀具不小心扎进去了。

她全身没有一点力气,她惶恐无比,想呼救,却没力气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越来越冷。

在她失去意识前,她看到的只有腰侧流出的一大片血。

流动的,有着浓重腥味的红。

潮湿的室内是一大片的红。

而屋外却是无瑕的雪。

岑聆秋就这么死在了这个杂房里,没有人知道第二天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她甚至还没有彻底成长就死了。

直到后面幸运地在穿书局工作,但是骨子里厌恶害怕血的阴影一直延续着她的生命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那个画面了,自从在穿书局工作,她已经忘记了很多很多生前的记忆,她的精神麻木到了一种冷漠的随意,不太会去执着过去的记忆。

那是痛苦的,她不愿意去想。

只是今天因为喻明皎久违地让这段记忆浮现出来。

有一霎那,岑聆秋仿佛看到了死在雪夜里的自己。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

【我探测到你的情绪变化,没事的,我刚刚已经探测到女主的生命迹象了,你任务没失败,别挫败。

系统已经陪了她快八年,虽然不怎么会出现,但经常会在岑聆秋精神恍惚的时刻出现人性化地安慰她。

岑聆秋也不会告诉一个电子系统她的真实想法,系统也理解不了。

“嗯。”

岑聆秋在脑海里回,“谢谢你,七七。”

七七是她系统的序号。

医生出来了,

因为送的及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说让岑聆秋多多关注病人的精神状态。

喻明皎被送进了病房,她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唇色泛白,脸色虚弱的都快和墙色一样白了。

岑聆秋坐在她旁边,直直地看着她。

缓过内心压抑的情绪之后,她开始思考喻明皎的突然。

明明前几天还是挺平和的,为什么突然就决定去死。

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吗?

这个庄园里只有她和自己两个人,她这几天对喻明皎也挺好的,应该不会莫名刺激到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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