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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沈常西也没开灯。

孤独的黑暗让他放肆显露出蓬勃的醉意,可一双眼睛却分外漆亮,像一头专门在夜间捕猎的猛兽。

他走到卧室角落的酒柜,拿出一瓶洋酒,暴力地把酒瓶拧开。

琥珀色的液体倒出满满一杯,几乎快溢出来了。

倒完酒后,他罕见地没有拉上窗帘,反而把窗帘拉到最底,拿着酒杯,一边喝一边强迫自己欣赏暴雨雷鸣。

--“不和别人,难道和你吗?”

--“欢欢....她是有苦衷的。”

--“是不是做了抗过敏治疗?”

--“因为你喜欢吃菠萝啊.....”

脑子仿佛有无数混乱的方向在纠缠,一下向左,一下向右,就像那一道道没有方向的闪电,从四面八方而来,燃亮夜色。

他该怎么对她?

该拿什么态度对她?

该把她当什么?

执着那些痛彻心扉的过去?

还是抛下自尊,干脆不闻不问就认了一切?

他承认走到这一步,一切都失控了。

这是他先挑起的游戏,却不是他能掌控的游戏。

因为对手是她,所以他不论怎样只能沦落到没有规则,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没有退路。

沈常西每问自己一个问题,就喝一大口酒。

高浓度的苦涩酒精麻痹着作痛的神经。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到底喜不喜欢她?

他去喝酒,发现酒杯空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他愣住了。

一秒,两秒,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大雨,他恍然醒悟。

喜欢她。

既然喜欢她,那就管个屁的痛不痛。

总之,和她分离是最痛。

沈常西猛地搁下酒杯,转身往回走。

他大步迈出卧室,没有收半分力道,就这么径直的闯进了豫欢的卧室。

根本没打算偷偷摸摸。

豫欢刚睡下不久,可整个世界都是电闪雷鸣,她根本睡不着,就这样躺在床上熬着。

直到听到一声响动,比雷还剧烈的动响,她条件反射地打算掀开被窝去探情况,可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焊死在了床上。

一个黑影压住了她。

“是少、少爷?”

豫欢惶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极锋利的眸子刺着她,让她生出一丝害怕。

忽然,她动了动鼻子,闻到好浓的酒味,“你喝酒了?”

“呀!

怎么喝这么多酒啊!”

沈常西没做声,只是盯着她看。

忽然,他把她搂了起来,揉进了怀抱里。

烟草,冷酒,裹着一个馥郁温暖的她。

豫欢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就听见男人低低地,哀怨地声音滚进耳朵里--

“欢欢,你喜欢我好不好。”

“求你了…”

第36章叫我哥哥?

36

大雨着魔般落下来,毫不含糊地打在窗户上,让人耳里心里都发疼。

人躺在黑暗里,宛如漂浪在夜海里的小船,沉沉浮浮,起起落落。

豫欢呆滞地望着沈常西,被他死死搂住,有点喘不过气来。

一颗不安分的小脑袋在铁桶一样的怀抱里钻出来,她去仰头看他。

男人沉烈的眼眸在黑暗中也耀眼,像两点燃烧的火星,隐隐有燎原的趋势。

她觉得热,觉得自己是一颗冰激凌球,在热度的围剿下,化成一汪糖水。

她下意识把滑下去的薄毯子往上提,像在给自己添一层保护壳,十根水葱尖似的手指,紧紧抓着薄被边缘,力气很大,那莹润的指甲红红的。

“......你,说什么?”

她有点惊恐,怕听错了,毕竟窗外的雨声太大了。

沈常西深深呼出一口热气。

他现在是很理智的,这点酒绝不会影响他,可若不是这点酒,他不会有说出口的勇气。

挺想笑。

他沈常西跟豫欢表个白竟然还要靠喝酒壮胆,就....很怂。

可很快,他又觉得怂怎么了?

他十七岁那年对豫欢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看她。

她那双,明艳的,藏了万千星辰的眼睛,他不敢亵渎。

“那我再说一遍。”

声音沉,低,像山谷里荡出来的回声。

沈常西松了怀抱,用手掌控住她的后脑勺,手指像梳篦,穿进她温软细柔的长发,动作间带出很轻微的沙沙声。

这样强势的角度能让他直直看进她的眼底,可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

“欢欢......”

豫欢的呼吸一紧,“.....嗯?”

感受到女孩小兔子一样的瑟缩,沈常西滚了滚喉结,轻笑了下,“我喜欢你。

听清楚了吗?”

“.......”

豫欢的心跳猛地上下一颠,像坐了趟奔向云霄的过山车。

有去无回。

沈常西突破了自己绷着的那一根弦后,已经没什么好顾及的了。

他只想用强烈的存在感昭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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