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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朽脱去了皮衣,穿一件黑色的背心,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上布满了谢竞年未曾见过的纹身。

“第一首,《与狼狈为伍》。”

不是富二代

没人往嘴里喂大把的钱

不想努力那就当个废物

看别人脸色低声下气

被捅刀子也只能笑着哭泣

她说你就像条狗

点着头

喝着酒

微醺上头

我可去你妈的吧

你才是狗

……

丧到极致的歌词,配上颓废灰暗的旋律,像极了充满负面能量的垃圾桶。

可这个垃圾桶里装的不是垃圾,是发热发光的太阳。

陈朽低沉有质感的嗓音在嘶吼时迸发出的力量,比猛烈的暴雨还要酣畅淋漓。

每一次鼓点落下,都带着反重力般的激荡,不断向上,野蛮生长。

所谓负负为正。

没有词语可以用来形容谢竞年难以名状的思绪,因为他的大脑正一片空白,就连陈朽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觉得陈朽是个特别的人,有着和这个小破城市格格不入的气质。

直到现在他也这么觉得。

她说你就像条狗,去你妈的。

陈朽才不是狗。

他是狼。

三首歌很快结束。

陈朽下台时还喘着粗气,嗓子干涩得发疼,偏偏这时候才更想抽烟。

临时过来帮忙的鼓手和他道别,匆忙接起电话离开。

“朽哥,你看那个是不是我弟弟?”

周衍同递给陈朽一瓶水,扬着下颚问道。

陈朽顺着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黑白上衣的少年。

他低垂着头,只给人露个发旋,正拽着个男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男人被这个醉鬼缠了许久,面露不悦,看他是个小孩儿才没发脾气,全撒在了来接人的陈朽身上。

“抱歉,我家小孩儿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还想说上两句,刚对上陈朽的眼睛就熄了火,搂着女朋友勉强给自己找了几句下得来台的借口,硬着头皮就使劲往人堆儿里头挤。

怀里的人好像意识不清,很不安分,一直动弹着往他身上贴,头发蹭在锁骨上痒得很。

“老实点儿。”

下一支演出的乐队正在开场白,尽是废话,说了半天还没完。

陈朽拽着人,眉头都快拧成了结。

他把人带来可不是为了让他被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酒吧厕所的洗手台前聚了三个人。

周衍同扶着谢竞年,陈朽接水给他洗脸。

“我觉得不像被下药了啊,我弟弟这就是喝多了吧?”

周衍同说。

“他哪来钱喝酒,”

陈朽又给谢竞年抹了两把脸,“我给他点的才几个度。”

“那怎么办,不能给他扔这吧?”

周衍同嘴里含着女乐迷送的草莓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先带回去吧,真出了事咱得负责,到时候再送医院。”

陈朽还有摩托车要骑回去,只能是周衍同带谢竞年坐出租车。

谢竞年是真不老实,一会儿喊热,开了窗户又喊冷,一会儿拽着周衍同的头发,非说他是陈朽。

周衍同说自己不是陈朽,谢竞年就来劲儿,说什么也不干,吵着闹着非逼着他承认。

周衍同无奈,顺着他应下。

谁知谢竞年突然一本正经地捧着他的脸,语气严肃。

有那么一瞬间,周衍同觉得他其实是清醒的。

当然,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陈朽、”

谢竞年说话不利索,磕磕绊绊,声音也比平常还要软,“你、你不是,不是狗!”

说完还又重复了一遍:“对!

你,不是狗!”

神他妈的陈朽不是狗。

周衍同已经笑得快要断气儿了,追着陈朽给他复述了好几遍,以至于乐极生悲,差点儿挨顿揍。

“你睡沙发。”

陈朽把谢竞年扔上床,推着周衍同出去,关上了门。

周衍同在外面捶门,再厚的门板也挡不住他的大嗓门儿:“我告诉你陈朽!

你要是敢伤我弟弟一根汗毛!

我就——”

“你就什么?”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周衍同想了想,说:“你看着点儿他,有事就叫我。”

陈朽脱掉衣服赤裸上身,想靠着窗户抽根儿烟,刚点着火就听见蚊子似的嗡嗡声。

“冷……”

陈朽莫名想起来谢竞年的外套,大概是落在酒吧忘拿回来了。

于是他扔掉烟被迫关窗,坐在床边研究怎么度过这一晚。

“陈朽。”

谢竞年叫他。

“干嘛,小傻逼。”

陈朽觉得他这辈子的耐心除了音乐,剩下的全给了谢竞年。

谢竞年说:“你不是狗。”

陈朽被他给气笑了,伸手把人推到里面去,躺在边上。

“嗯,我不是狗。”

作者有话要说:

歌词都是我自己瞎扯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大家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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