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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李思筠再没有什么别的关系可跑。

只有伯父是个高中的历史老师,他的一位学生在县里的有色金属铸造厂当车间主任,而且李思筠原来就读的中专属于“工商财类”

,分配工作时对口的也是企业单位。

学校分“工商财”

,“农林水”

等类别,分配是也是分在对口的单位,除非在政府或事业单位有熟人。

毕业时刚好赶上下岗潮,刚毕业的中专生学历太低更是很难就业。

分配的通知迟迟没有下来,李思筠于是听从了伯父的安排,分配到了县里的一家有色金属铸造厂。

报道那天负责接待李思筠的是厂里人事科主任王姐,王姐打量了一眼李思筠,叹口气说:“厂子都快要倒闭了,你还进来呀?”

李思筠无奈地说:“要服从分配呀。”

“你不该读中专的,最近几年的中专生,都不好就业了。

原本考得上公费中专的学生,考重点甚至是名牌大学都是没问题的。

读了中专,分配也不好分。

出去打工,学历又低。

所以你走错了一步呀!”

“当年家里遭遇变故,被逼得得几乎走投无路了。

加上报考的时候听说公费中专包分配,又能早就业,就业又有工资拿,就想着可以减轻家里负担,读了中专。”

“其实国家改革开放了,沿海兴起的三来一补企业和外资企业,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

国家的助学贷款政策也慢慢完善了。

只要咬牙读完那几年高中,上大学业余做家教,或寒暑假打工都可以挣钱。

学费渐渐就不是问题了。”

王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父母都是农民,没有看到那么远,觉得上了中专还可以继续深造,也没想到分配时这么难。

本来我都已经考上了一中的奥赛班的,只是没去读。

上中专再深造所学专业受限,还是没有读高中上大学好。”

“一件事的促成是有天时地利人和三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那你没有读一中最好的班而就读中专也是各种因素促成的。

今年开始大学要扩招了,大学生也会越来越多,对学历不高的中专生是不小的冲击。

事到如今,如果你是个有志青年,还是要继续深造,不能放弃自己呀!”

王姐语重心长地说。

作家柳青曾说过,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

当年国家包分配工作的诱惑对于家里遭遇重大变故的李思筠来说实在太大。

如果当年知道中专毕业后国家形势大变,根本难以分配工作,给家里减轻负担的美好愿望落了空,依她那么好的成绩怎么也不可能读中专吧?“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

,读中专这一步已经走错了,再回头惋惜也于事无补。

一切唯有往前看,积极进取,赢得改变命运的机会吧!

“你的户籍,社保等挂靠在厂里,工龄马上就要买断了,你就可以另谋出路了。”

王姐交代完,要急着出去,李思筠也就告辞了。

户籍,社保等手续办完后,其实是没班可上的,所以李思筠也一分配进去就被两千多块钱买断了工龄。

她其实并没有任何工龄。

这两千多块是如何算出来的,她也没关心过。

那时她已知道毕业分配形势就是如此,把这些手续办完,就是自谋出路了。

在烦闷又迷茫的心情里,李思筠接到了恒的信。

他已南下打工了。

他在信中说,“我分了个工作,工资很低,我用第一个月大部分的工资买了条中华烟,给同事一根时,他一口咬定是假的,我一气之下,就南下浙江打工了。”

“我很想你,”

恒在信中倾诉着他对李思筠的思念。

李思筠心中的考研梦一直没说出来,除了母亲,她怕别人觉得她异想天开,就算是恒,她也没说。

她又怕恒会把爱情的全部希望放在她身上,到时她考上了研,奔赴她理想中的远方,辜负了他。

她在信中回避他的爱,只淡淡地说自己的工作也落实了,但没有班可上,一直在自学,可能也要南下广东打工了。

父母在广东已闯荡多年了,至少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后来,恒又换了工作。

等李思筠收到他的信时,信封却没有了,不知道被什么人把信拆了。

那时手机还没普及起来,恒以为李思筠会根据信封上的地址回信给他,于是他们失去了联系。

也许潜意识里,李思筠也不愿意再联系下去,她怕恒会越陷越深,她自己最终会辜负了他的感情。

虽然如果跟恒联系着,李思筠也不会那么孤独,但自己不能为了排遣孤独而牵绊着恒。

记得在学校时,李思筠跟室友们有时开卧谈会。

室友黄霞说将来她的小孩要跟她姓。

室友辉说:“要找一个知我,懂我,爱我,信我的人。”

李思筠说,她不相信爱情,还是自己靠得住,男人都靠不住。

室友们都笑她,未来看你嫁不嫁男人?跟恒在一起时,室友们打趣说,那个不识人间烟火,不相信爱情的女孩动了凡心了。

李思筠知道,即使恒在她身边时,她的心并未向他敞开,为什么还是在一起了呢?也许是少女的虚荣心作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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