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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山正在一边站着。
整个书院的书架都在呼呼作响,所有书的纸张呼啦啦的翻滚着,整个书院散发着一股森然的冷气。
长恩身边此时站着一位黑衣华服的少年,侧脸刚毅,五官分明,眼睛明亮,手中拿着几本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古书。
那黑衣少年是书神长恩的法器,名唤摇山。
长恩一身青白色的袍子,没有表情,眉宇间冷气更甚,衣角有些凌乱,幽幽地看了摇山一眼道,“你把我落下了。”
黑衣少年弱弱道,“先生,这是近几日您休息时,我寻到的,想必您看了定能欢喜。”
他说罢,将手中一摞古籍放在长恩右手边的伏案上,这些书籍看起来虽然年代久远却保存的比较完好,没什么破损。
长恩每次化作书简时,就是休息的时候。
他讨厌自己变成人身时被人触碰,变成书简时他身体更敏感,就更讨厌外界的触碰。
摇山每次看到长恩化为书简都是用法力把书神变换到书盒中,不曾逾越。
如今书神发怒,摇山其实并不怎么害怕,只是出于确实是自己的失职,有些心虚而已。
长恩没有看他,好看的眸子落在那些古籍上,继续道,“功不抵过。”
然后一抬手,只见长恩手中多了一本古书。
桌子上多了一把黑色长鞭。
长鞭在桌子上动了一下,渐渐化为一圈银线软软地趴在桌上,似乎挣扎着想要化回人身说点什么,抽搐片刻后默默放弃了。
灵谷镇卖早餐的小摊
对面桌子坐了两人,右边一黑衣少年伸出单根手指,轻轻敲了桌子一下道,老板,一份糍粑,一份油条,三份豆浆。
左边那人道,书。
听到这声音,白槎抬起头望过去。
黑衣少年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递给了蓝衣织锦华服男子,蓝衣男子低下头接过。
男子俊逸的眉目舒展开来,骨骼分明的手翻开了竹简。
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早餐铺中,那男子低头看书,下颚线被初起的晨光染的有些朦胧,修长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翻动竹简。
白槎看到他食指上有一颗细小的痣。
青衡山
正记著年时
这位蓝衣男子的周身带着一股温和但疏离之气。
但是这男子声音是白槎熟悉的,气息是白槎熟悉的。
这个人是两万年前,白槎刚刚出土时,年年来拓林泉的不知名的人。
看着白槎从单灵叶长到九灵叶的那个人。
白槎在青衡山刚出世时,最初的整整九年,她没有五感,却一出生就有了一缕灵识。
由于拥有意识却没有五感,那段时间里,她的世界漆黑一片,安静无声。
不知道自己为何出生,为何困于这混沌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没有概念,没有悲喜。
第十年的时候,白槎破土而出,它长出来一片叶子。
那一年白槎有了听觉。
白槎听到有个人说,“你的叶子很好看。”
那个人的声音就像拓林泉的泉水,清冽温和。
那是白槎第一次听到除了鸟鸣花开,叶落水流以外的声音。
第十一年,白槎有了两片叶子。
那一年白槎有了嗅觉。
有个人靠近它时,它闻到了那个人身上的冷冽的茶香,像清风茉莉又像醉香山茶。
又或许是别的味道,白槎不清楚,但总之是好闻的。
第十二年,白槎有了三片叶子。
那年白槎有了触觉。
有人轻轻碰了碰它的叶子,那人手指只是短暂划过一下,很快很轻,并没有让白槎感受不适。
那个人说,“叶子很可爱。”
那时候白槎想,它要多长点叶子给那个人看的。
第十三年,白槎长出了第四片叶子。
那年白槎有了味觉。
那日那个人来到白槎身边坐下时,有水滴落在白槎的叶子和根茎上,温温的,甜甜的。
那个人说,“这是杞泉水的味道,你要多喝水才能长高。”
第十四年,白槎有了第五片叶子。
那年白槎有了视觉。
可是白槎作为一株植物,它的视觉有限。
刚拥有视力的第一天,它只能看清周围10厘米内的事物,10厘米之外只能感觉,感觉却很模糊朦胧。
白槎拥有视力的第一天,那个人又来了。
白槎拥有了五感后,才知道世间有种东西叫时间,见证着世间万物的变化与流逝。
白槎才知道这个人,一年只来看自己一次,似乎每一次都是自己长出新叶子那天。
白槎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可以来的这样巧。
那个人坐在白槎旁边时,白槎只能看到了他的轮廓修长,身穿淡色衣衫,出尘飘逸。
他触碰了白槎的叶子,白槎看到他的手很好看,纤细有力,他一只手的食指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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