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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来,我一直替她保存着这缕灵脉。

只要灵脉不散,无论她如今在哪儿,躯体存留着也罢、殒灭了也罢,即便要改头换面,也还有办法让她回来。”

萧寂自哂地轻笑了一声,持续地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这朵冰凌花中,哑声道:“所以她必须得活着。

离暮雪,她必须活着!”

赤红的双眼中凌厉乍现,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楚看着这样的萧寂很久,随后低了低眼,后退出去替他掩上了门。

幽暝城的黑夜真是漫长啊。

阿楚站在廊下仰望着天,随即勾唇扯出一记冷笑,双手往身侧一甩,飞身迎战那从围墙外翻进来的几个黑斗篷。

血水飞溅之中,阿楚不免心道:只是若离暮雪还活着,不知能否觉察到城主对她的这番情意?

第152章雪消月碎(二)若是他想对我做什么,……

“都收拾好了吗?”

天启宗西面竹林,殷舒白踏着月色推开小屋的门,望着站在床前那人的背影。

一袭轻盈雪衣,发髻用玉簪束起,披散在脑后的墨发乌亮如缎面。

听到身后的问话,玉云琅淡应了一声,垂眸抚了一抚手中百宝袋上的花纹,将它挂上了腰:“从来的那日起我就等着这一天,没有什么需要再收拾的。”

殷舒白的视线在他叠好了放置于床脚的两套天启宗弟子的服饰上扫了一眼,眼底有些黯然。

这两套衣服,两年来,玉云琅从来都没有穿过。

哪怕如今这修真界内人人都知道他已转投天启宗门下,但他的心里从未承认过他的身份。

从他当初跟随他姐姐上玹瑛城的那天起,他便只有一个归属——他姐姐的,玹瑛城。

殷舒白还记得那时在冰封的江边见到玉云琅的那一幕。

那时候,离暮雪战死在蜃景秘境的消息刚传遍整个修真界没多久,有许多的人都不愿意相信,都在挖地三尺地找她依然存在的痕迹。

玉云琅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殷舒白遇见他的时候,他的肩上趴着一只小小的白狐狸,三尾的,绕在他的脖颈上像是一圈柔软的围脖。

可能是玉云琅当时用手背蹭着那小狐狸下巴的表情太过温柔了吧,眼睛里莹莹闪着光,缱绻又伤感的,带着满身的孤寂。

于是殷舒白站在那儿看着他的时间便久了一些。

他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你长得真像勾蜮。

是吧,姐姐?”

只是话音落下很久,周围都依然是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是安静的,听不见任何的回应。

然后玉云琅便沉默了下来,直到许久之后,他叹了一声,扬手将小狐狸放走了,并转身朝殷舒白望来。

“你还准备看多久?”

他对殷舒白道。

眼里的情绪收敛了,唯剩下冷漠。

殷舒白也是在那时候才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跟在离暮雪身后畏首畏尾的少年了。

他以前很爱哭,但如今却好似再大的悲伤都能藏在心里,只留给外人一个百毒不侵的外壳。

因为失去了护着他的那棵大树,所以再是柔嫩的小草也只能凭自己的力量强大起来,然后长成另一棵大树。

玉云琅变成了跟离暮雪很像的一个人。

她的穿着打扮,她的孤隽冷清,都被玉云琅刻意地镶嵌在了自己身上——仿佛只有活成了另一个离暮雪,他才能够永远都不忘记她。

殷舒白看着这样的玉云琅,随后在心里生起一个计划。

一个,将玹瑛城永远踩下去,再无法与天启宗争光辉的计划。

他将叶重北手中握有圣器天晷的消息告诉给了玉云琅。

殷舒白告诉他,天晷可以重溯时间,自然也能够逆转生命的流逝。

倘若他能够从叶重北手里将天晷夺过来,那么就有复活离暮雪的希望。

玉云琅在听到殷舒白说有可能复活离暮雪的时候,身体蓦地震了一下。

只是很快他便把眼底的惊喜压了回去,警惕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说,若是叶重北手中有这样的圣器,他早便该用它来使师姐重回人间,又怎会时至今日让玹瑛城变成这副乱象?

殷舒白哂了一句:“你便真没想过,叶重北为何不这样做么?如今离师姐不在了,离掌门又是那非生非死的状态,整个玹瑛城都成了他叶重北的囊中之物。

换做你是他,你会想要复活离师姐,将好不容易掌握的大权再旁落他人之手么?”

“叶重北此人,薄情寡性。

离师姐当年以真心待他,他尚且不加珍惜到处留情,更何况如今?修为倒退,千道鞭刑加身,离师姐让他颜面扫地。

按照叶重北的个性,你觉得他心中待离师姐该如何?恐怕早便不留丁点情谊,只余仇敌之恨。

年少情深……呵,怎能抵挡得了权力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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