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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早知又如何?”

她不免脱口呛了一句。

“若你早知,你便能阻止他变心么?”

裴子夜嘴唇抿了抿。

他饮了一口酒,方冷声道:“若我早发现这些,至少可以为师姐你做些什么,可以减少一点他对你的伤害。”

不至于要让她自己亲自去揭开这桩丑闻,去往自己心窝子上捅刀。

或者至少,他自己也可以更早地做出决定来,那么或许,之后的一切都会跟现在不一样了。

离暮雪却忽的笑了。

她摇着头,笑叹了一声,评价说:“你们真的好奇怪。”

“该道歉的人始终觉得自己没错,不该道歉的人却总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怎么,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传统吗?”

她看着裴子夜,疑惑地眯了下眼睛,“那你觉得,你可以为我做些什么?”

他们俩本就坐得近,离暮雪这偏头一问,裴子夜的眼前便只剩下她锃亮清明的一双眼睛,和她嘴角似有若无的一点笑意。

裴子夜呼吸瞬间一滞。

离暮雪问话的尾音压得低,透着一点漫不经心,好像是不小心扫过脸的猫尾巴,软软痒痒的,仿佛挑逗。

“我……”

裴子夜拧了下眉错开视线,手中折扇几近被他捏折。

他也不知他能为她做些什么,可大概,他什么都愿意为了她做。

问归问了,离暮雪倒也不是非要得到回答。

她很快又坐正了回去,拎过茶壶倒了一杯茶,缓缓道:“我不恨他,也不在乎他。

或许曾经我瞎过一次眼,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早已不是以前的离暮雪,所以你们都不必带着昔日的眼光来看我,也完全不必替我感到愤慨或者难过。”

“也许在你们心里,我还是那个需要你们呵护的师姐,但实则……”

她顿了一顿,语调寒了一分,“她早就死了。”

“对她的感情,希望你们可以就此埋葬,无须转嫁到如今的我身上。”

这是他们从灵虚秘境回来至今,师姐第二次强调她不是以前的离暮雪了,比上一次的语气更加冷漠也更加苛刻。

她似乎是想要跟过去割裂,不仅是叶重北,还包括他们所有人。

前尘往事,她想要一并遗忘,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要重新开始。

离暮雪话音落后,坐在桃树上的洛星渊眼帘也低了一低,然后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真的要从头开始吗?”

裴子夜问道。

他方才失态了片刻,但很快便又恢复成了小狐狸含着温润笑意的模样。

眸光浅浅地望着离暮雪等她回答,不慌不忙,君子谦谦。

若是确定一切从头,那么有些人,有些事,他都不会再相让。

大师兄他大概从来不知道,他所放弃的,却是别人梦寐以求、眉间心上的瑰宝。

只因为他们以为曾经都以为他是唯一配得上那瑰宝之人,以为他会呵护,会珍惜,所以才甘愿退守一旁,将这瑰宝拱手相让。

可如今他们才知道,他并非良人。

有些事物,让出去了第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从此以后,即便大师兄有一天后悔了想要挽回,他也会拼尽全力握在自己手里,不会再放开。

所以——

“师姐,真的可以从头开始吗?”

裴子夜又问了一遍。

离暮雪颔首:“自然。”

“那好。”

风倏忽而过,卷起半空桃花。

花瓣堆叠的枝头,洛星渊的视线遥遥望过来。

裴子夜捡起了吹落到桌面上的一片桃花,轻轻研磨了一下,指尖尽带芬芳。

第60章玹瑛风起(十五)既然师姐已经不爱大……

“嗯,这个给你。”

离暮雪将一个葱白小药瓶递给裴子夜。

“还颜丹。”

她道,朝他发间的那股白发示意一眼,“能恢复得快一点。”

那日在暴风雨阵中救出她,裴子夜说是让她不用在意,等他灵力恢复过来之后就会好。

但几日过去了,白发少是少了点,却也还未完全变黑。

离暮雪每每看到,心中都膈应得慌。

所以前两日带玉云琅去找归不弃检查灵根损伤情况时,她就顺带让归不弃帮她把还颜丹制了,只想赶紧把欠下的人情还掉。

裴子夜接过小药瓶,敛目轻笑:“师姐费心了。”

“你要快点恢复……”

玉云琅趴在桌上,脑子虽然迷迷糊糊,倒是把他们说的话都听进去了。

他指着被裴子夜握在手里的葱白小瓶,半睡半醒地说:“姐姐把最好的灵草都加进去了……好些,还是掌门给的……”

他把脑袋往裴子夜身边移过去了一些,悄声告诉他:“你别看我姐姐好像很冷漠,她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

并郑重地在裴子夜手臂上拍了两拍。

醉醺醺的豆芽菜自以为说得很小声,但其实每个字都清楚地落进了就坐在同一张桌边的他姐姐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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