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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的人把手伸出窗外,不多会儿,果然在手上感受到了绵密冰凉的触感。

“卧槽,真的是雪!”

有人惊呼。

亓星然和林阁则到了走廊上去看雪。

虽然在更早些年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北方看过很多次雪,但南方的雪终归是不一样的,它细而小,眼见着就快消失了,偏偏又那么坚韧,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化成为了雨水,却又偏偏那么执拗,一心要往地上奔。

下午又是老宋的死亡数学连堂课。

见着了雪,老宋也乐呵,说这是“瑞雪兆丰年”

一整个下午的课,大家得心思都肉眼可见地飞远了。

高三会磨灭很多东西,对万物的激情,对生命的体验。

如此看来,这阵子的走神倒算得上一种好事,它证实着这群孩子尚未泯灭的童心的存在。

等到晚饭饭点的时候,众人脱缰野马似的往操场上奔。

经过了一下午的堆叠,终于在地上堆上了薄薄一层白雪,远远望去,整个校园被银白裹上白白一层,尤其是到了黄昏那一阵,天色乌黑,这白色就更加显眼。

校园广播每天下午都会放半个小时的歌,这会儿正放着一首歌名为《若把你》的歌声,婉转动听的歌声在校园里嘹亮。

——落叶无归根单丝不成线

——无所寄托亦无心流浪

——你把红豆赠我不如写我一首歌

——落款你的名字工整又好看

“堆雪人吗?哥。”

亓星然也跟个小孩子一样亢奋得不行。

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在地上薅出来了个雪球。

——若把你比作歌

——你便是那高山流水

——佳人伴舞天地伴舞

——绝弦的美

“好。”

林阁见了雪,心里也欢喜,捏了个更小的小雪团放在亓星然的雪球上。

——若把你比作歌

——歌写的我缠绵悱恻

——恒顺众生迁走我魂

——绝弦的美

再插上一片叶子两根木棍,这就算个雪人了。

简陋、滑稽,但独一无二。

——落叶无归根单丝不成线

——有嘴无心亦有才无命

——不一起看星星星星它亮有什么用

——你我矢志不渝举案又齐眉

亓星然轻轻把雪人拿起来,无意间,又和林阁对视了一眼。

此刻,广播里的歌曲还在放着:

——若把你比作歌

——你便是那高山流水

——佳人伴舞天地伴舞

——绝弦的美

这一次,谁也没有挪开眼。

顶上是深蓝色的夜幕,背后是白茫茫的大雪。

雪势渐大,有些雪落在两人的发梢上还没来得及化,白了两个少年的头。

白雪混合着旁人嬉笑打闹的声音,还有歌声。

——若把你比作歌

——歌写的我缠绵悱恻

但他们的世界安静得只有彼此。

“哥。”

亓星然轻轻叫了一声。

“嗯。”

林阁也轻声回应。

林阁在亓星然眼里看到了自己,亓星然也在林阁眼里看到了……自己!

广播里的歌曲也到了尾声。

——恒顺众生迁走我魂

——绝弦的美

——恒顺众生迁走我魂

——绝弦的美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在新一年初雪的夜里,两个少年撞破了彼此最深沉的心思,却又默契的密而不发。

雪花簌簌,风声呼啸,吹红了脸颊,迷了少年眼。

亓星然一步上前,把林阁抱紧怀里,又闷闷叫了一声:“哥。”

林阁还是轻轻回应:“嗯。”

诗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二十七章韶华

距离高考还有134天。

今天也是高三寒假的第一天。

那天那个拥抱之后,对两个人有影响吗?

还是有影响的,亓星然之后的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五。

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别的影响了。

毕竟他们已经足够亲密了,每天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回家,住在一起。

他们还能怎么更亲密呢?

或许还可以更……

亓星然停止遐想。

尽管亓星然已经确定,林阁看出来了自己的心思,并且不拒绝!

但他哥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亓星然不知道,现在也不是捅穿这层窗户纸的最好时机。

屋子里,李浩天忍不住叹气道:“马上都要过年了,真不打算表白了?”

他也算半个亓星然追夫之路的见证人了。

“现在不能。”

亓星然说。

他现在还差一件聘礼,最大的那份聘礼——N大录取通知书。

李浩天明白亓星然的心思:“不是我说,万一你没和林阁考上同一所大学,就不表白了?”

“那倒不至于。”

“这不就对了嘛,反正迟早都要表白,不如早点表白,早点在一起,早享受。”

“你妹的……”

亓星然把开黄腔的李浩天掼了一顿,又继续他的搬家大业。

倒不是要搬走,只是把一些不常用的东西搬回亓家。

一方面是年关逼近,亓二少被勒令回家;另一方面,是林阁走了,待在这个家里反而会愈发睹物思人。

林阁走得很匆忙,昨天一放假就乘晚班飞B市了,大概是有急事。

亓星然点开手机,看见泥沉大海般的消息,不免在心里产生强烈的隐忧。

好几次点开了语音通话,终归是没有拨过去。

主要是害怕林阁正在忙会打扰到他。

亓星然决定再等等,如果到中午林阁还杳无音信,就该飞去B市找人了。

林阁一直睡到了中午才堪堪醒来。

做完凌晨才到抵达的B市,又在医院折腾了半宿,快天亮的时候才回酒店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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