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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的两名东宫卫士一时不察,刚欲追去,恰好被喝醉的胡人撞上,纠缠了一会儿,视线之中便再无公主与春夏的踪影。

此时尚未到约定的戌时,可太平已经想好,该怎样给婉儿一个惊喜。

她拉着春夏快速跑上了西市的一处酒楼,小二瞧见了,赶紧追上道:“客官,您跑慢些,当心摔了。”

太平摸出了一锭银子,给小二一抛,“把你们这儿最美的胡姬叫来,”

说话间,看向了一旁敞开的大间,“今晚这一层,我都包了,有什么好菜好酒,都拿上来。”

说完,她将钱囊中的剩余银子都抖在了桌上,“我不想有任何人靠近打扰。”

小二激动地把银子一捧,喜滋滋地去给掌柜的报喜了。

很快地,掌柜的吩咐几个伙计候在了上楼处。

今日来的是个大人物,必须伺候妥帖了。

不多时,小二领着一名美艳的胡姬走了过来,“公子,瞧瞧如何?”

太平回头,匆匆一扫胡姬,“留下。”

胡姬瞧这公子生得俊俏,不禁心喜,今晚能伺候这样的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你会跳《柘枝曲》么?”

太平笑了笑,眉眼如画。

胡姬怔了怔,只觉双颊一烫,连忙低头,小声答道:“会。”

太平往前一步,“那……会伴鼓么?”

胡姬如实答道:“奴会。”

“那今晚便给我伴鼓!”

太平说完,走至栏边,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瞧,戌时已到,她的婉儿也该来了。

她答应过她不会食言,今晚,她也不准她食言。

她的视线沿着人群一路望去,最后落在了那个人身上——她裹着大氅,双手拂开帷帽,抬起脸来,恰好瞧见了她。

这个酒楼,婉儿记得。

那是那年上元节,她与太平最后嬉笑的地方。

西市并不小,可婉儿就是知道,她的太平会在那个地方。

在哪里告别,便在哪里重聚。

婉儿只觉鼻中一酸,在灯火下嫣然一笑,灯火照亮了她眼底涌动的泪花,像是星光一样落入了太平的眼底,撞得太平的心砰砰作响。

太平嘴角微扬,眸底漾满了温柔,终是看见了她的心上人,她也一样觉得眼眶发烫。

春夏知趣地早就跑下了楼去,跑近婉儿身边,小声道:“快些上楼吧,大人。”

说完,目光情不自禁地往婉儿身后瞟了一眼红蕊。

红蕊哪敢看她,故作无视地别过了脸去。

第80章柘枝

婉儿上了二楼,未及取下帷帽,便见太平递来了右手。

她伸手握住,掌心相贴,真实的温度熨入彼此肌肤,这一刻,两人终是相信这是重聚了。

“今日婉儿是我的上宾。”

太平微笑开口,牵着婉儿走入二楼的大间,让婉儿坐在了主座之上。

胡姬忍不住偷瞧婉儿,这姑娘戴着帷帽,隔着薄纱并不能看清楚容颜。

可从这紫衣郎君的目光看来,这姑娘定是这位公子的心上人。

胡姬自忖见过不少多情公子,可包下一楼,只为一人的多情公子,她这是头一次见。

说不羡慕,都是假话。

胡姬哑然笑笑,眼波中藏了复杂的光泽。

她取了鼓来,在一旁坐下,准备击鼓。

她也想瞧瞧,这位公子能把《柘枝舞》跳出什么味道来?《柘枝舞》出自西域石国,胡姬尤其擅长。

此舞多是旋舞,女子常穿宽裙旋舞,舞到酣处,便像是鲜花怒放,甚是炫目。

不少胡姬还喜欢在手腕或是脚腕上带上小铃铛,旋舞之事,铃铛叮铃作响,伴着鼓声甚是悦耳。

胡姬见过许多族人跳《柘枝曲》,可公子跳这样的舞,她也是头一次见。

她想得有些出神,以至于太平走近,她竟不察。

“胡姬,把你的腕铃借我一用。”

太平对她伸手,语气温和得像是秋日的清风。

胡姬回神,不敢顾看太平的面庞,垂头解下腕铃时,霞色已红透了耳根。

她双手奉上,“公子,给。”

“准备击鼓,击得好,有赏。”

太平含笑说完,便将婉玲戴上了左腕,对着婉儿眨眼轻笑,“婉儿,看好啦!”

婉儿摘下了帷帽,笑意盈满脸庞。

这紫袍玉带的打扮,婉儿已经猜到她想跳什么舞了。

隔了整整一世,此时的心情与那时大不相同。

上辈子是小心翼翼地顾看最娇媚的大唐小公主,这辈子是坦坦荡荡地欣赏心上人太平。

红蕊与春夏将大间的隔门掩上,防止有人听见动静,悄悄跑上来窥看。

两人关好门后,一左一右伺候在婉儿身侧,一个提壶斟酒,一个给婉儿夹了佳肴入盘。

若是公主妃,这样的待遇实属寻常,正因还不是,所以太平给她这样的荣宠,方显珍贵。

婉儿有些不太习惯,左右示意春夏与红蕊坐下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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