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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恒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对临安王道,“当真!

乾贞帝正派他所有的高手,搜寻深山密林!”

临安王道,“不错,探子笃定,千真万确。”

齐恒和临安王面面相觑,齐恒不可置信又压不住惊喜,激动地道,“那御狼天人不是乾贞帝的人,他也在搜寻雪奴儿?”

没等临安王回应,齐恒已是快步出了门,临安王道,“你去哪里?”

齐恒远远的声音传回来,“我去深山密林!”

☆、74第七十四章

月光照彻,夜色是一种深灰浅蓝的颜色,揉着夜雾,如宣纸淡墨般晕染开来。

苍嵘如一头迅疾却无声的豹子,鬼魅般于大树枝干上飞闪穿行,荡得怀间女子的衣发飞飘。

一口气行了十多里,竟出奇的顺利平静。

山林静谧得仿似一场心仪美妙的约会,让苍嵘反越发觉得蹊跷危险,不由止住了,停于树梢。

与陆雪弃低声秘语,“你觉不觉得不对劲儿?”

陆雪弃的手指牵住了他的衣襟,“是的,不对劲儿。”

两个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

苍嵘对危险的感知,近乎于野生动物细微奇妙的本能,异常的敏感和警觉。

这次他无端地觉得危险,虽没有证据,无从实物的判断,但却是非常精准的。

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芬芳甜美的出口,等着他们,布满陷阱。

陆雪弃骤然握紧他的衣衫,面孔煞白。

苍嵘狐疑道,“怎么了?”

陆雪弃道,“他,他来了。”

苍嵘自然知道他是谁,浓眉一皱,问道,“你确定?”

陆雪弃的感觉,也一向很少出错。

尤其是对于乾贞帝。

那个人于她的记忆太深刻,给她的痕迹太尖,又太锐,毫不回旋,没有余地。

除非泯灭了自己,否则便无法忘记他。

他尚在远离,她的心,便嗅到了他的气息。

陆雪弃不曾怕过谁。

她也不怕乾贞帝,但每次在感受到他的气息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收紧了心,微微的抖。

是因为,他们曾至亲,一转眼成死仇,这惨绝人寰的颠覆与逆转,多情与无情,想起来,也让人怕吗?

苍嵘道,“应该不会。

他是皇帝,怎涉此险境?”

陆雪弃摇头,“是他。

当时在大周皇宫,我预感他来,可是觉得不可能,一朝失误,落到这步田地。”

苍嵘没说话,半眯了眼,似在思量。

陆雪弃道,“兵行险招,出其不意。

勿以为君王有很多事不会做,他非寻常人,百无忌讳。”

苍嵘沉吟道,“那,我们退撤?”

陆雪弃忽而惨然一笑,“怕来不及了。

他定是预料到逼这么紧,我早晚会往外闯,遂事先在你探访情况的时候,看似无意地留了一两个薄弱的地方。”

苍嵘道,“可我们选的,不是他们薄弱的地方。”

陆雪弃道,“我了解他,正像他了解我。

所以这次,他全方向布防,我们从哪个方向都是一样的,他志在必得。”

苍嵘疑惑,“我不懂。”

陆雪弃道,“他将所有的布防其实都内推了十里,却无论我们怎么做,都不动声色。

我们慢慢进入他的控制区,却毫无察觉,正好给他调度调整,赶过来的机会和时间。”

苍嵘大概想通了其中肯綮,陡然闭嘴。

林中有风吹过。

陆雪弃在苍嵘怀里柔声道,“苍嵘哥哥,放我下去吧。”

陆雪弃说这话时,从容柔美,幽静而笑。

苍嵘却没有动。

陆雪弃道,“他千方百计,要的是把我拘囚禁锢,我也该独对他,一朝了断了。

苍嵘哥哥不必现身,我即便被他捉住,也没事的。”

苍嵘目光幽浓地望着她,轻声道,“月光儿……”

陆雪弃淡挑嘴角,“冤孽情债,避不了,也不能藏。”

苍嵘一松手,他环抱着陆雪弃陡然从参天的大树上,沿着树干,飞快了滑落下来。

他们明明是在落地,可是逆风风,衣发上扬,却好似在飞。

脚下青草,枯枝块石。

光线明显的暗了下来,仰头只觉得月光碎淡,不见天日。

乾贞帝看到陆雪弃的时候,陆雪弃正低着头,披着发等他。

她光着脚,白衣损破。

她横着吹一根柳笛,声音呜呜然,虽不算悠扬,但是也不沙哑呜咽。

她静若处子,肌肤如冰雪。

狐一般的幽艳,妖一般的淡然,仙一般的清逸飘举。

乾贞帝停住脚步,他收回目光,静静地垂眸听。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吹的曲子。

也是他们恩爱情浓时常吹的曲子。

陆雪弃最爱的曲子。

抑或是,他卫扶桑最爱的曲子。

岁月浓稠如酒,无数往事飘洒而过。

乾贞帝唇边浅笑,却胸痛如锥。

如斯风华,如斯美好的女子啊,已成了自己的妻,横斜在自己的怀里,当时因何非要杀她呢?

大祭司已死,所有神权皆当毁灭。

即便神权的背后,掌控着知识,智慧,高超的技能,无上的珍宝。

她是祭司的女儿,爱若掌上明珠,大夏人视之神一般纯美圣洁的女儿。

嫁给他,是他天命所归。

毁灭她,是令后患无余。

还是因为她不够狠。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杀光所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她要阻止,她会绝望,他们势必横生嫌隙,他们势必两相对立。

与其最终残破,不如不再开始。

只是这些话,他可以,与她说么?

可以在她的坟前说,在他的心里说。

或者在拘了她废了她,欺负了她,再抱着她宠着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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