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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郑易鸣不依了,当下便抛下美味的糖人,转身去追郑二。

“娘,我和爹在一起。”

郑易鸣将自己的手塞到他爹的手中,抬头笑眯眯道。

“爹,我和你一起去。”

郑二正待瞪眼,宋延年笑道,“无妨,本就是我叨唠了你们一家。”

郑二连忙道,“不会不会,为大人做点事,是我的荣幸。”

“您都不知道,当我在码头扛包的时候,听到他们都进去了,就我一个没事,我这心里有多庆幸!”

宋延年莞尔。

那厢,妇人见自家小子追上了郑二,便放松了下来,牵着小姑娘的手很快走进人群中。

郑易鸣腿短,走起来一蹦一跳的,郑二索性将他扛在了肩头。

“骑大马喽!

骑大马喽!”

郑易鸣欢喜的踢了踢脚,却被郑二一把抓住。

“臭小子,安分一点!”

“摔下来脑袋瓜磕出包了,爹可不睬你。”

郑易鸣短暂的安分了一会儿。

宋延年多瞧了几眼这父子和乐融融的模样,突然道。

“好好扛包,只要你诚心待人,扛包也是会遇到贵人的。”

郑二刚听到的时候愣了愣,随即大喜。

“真的吗?”

宋延年往前走,笑道。

“我可什么都没说。”

郑二才不理睬,这高人说的话,便是只言片语都有深意,当下就决定以后一定诚心待人。

这时,他还没有想到,就因为这样的一个想法,在几年后真的让他帮到了贵人。

后来贵人提携,他的路也越走越顺了。

……

长乐坊的坊市是南北走向的街道,中间再有零散的小岔道。

再又往南走了一段路,一栋木屋的屋檐下,那儿的小马墩上坐了个头发发白,背部有些佝偻的老者。

郑二指了指,侧头看向宋延年。

“喏,这就是长乐坊整糖活儿的,他那是老手艺了,手头功夫杠杠的,大家都叫他老夏。”

“别看他长得吓人,待小孩子脾气倒是不错。”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道。

“不瞒大人,我家小子还有姑娘,这些年占了这老夏好些个便宜,买两根就只收一根糖人的铜板,我闺女和小子可喜欢他了。”

宋延年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屋檐下,这老丈旁边搁了个长柜,里头一个小炭炉子,旁边一个铁勺。

铁勺里头还有些许的糖稀,另一边则是一个光滑的小石板,那是用来画糖人的。

宋延年微微弯腰,“老丈,麻烦帮我吹十个糖人,都有什么模样的?”

老丈头也不抬,“没了,甭说十个,一个也没了,要的话,给你画个平的糖人吧。”

他掂了掂铁勺里的糖稀,估量了下,抬头道。

“还可以给你画一只小的,说吧,要公鸡还是要鹅,鸭子也成。”

他这么一抬头,一张褶子的脸一下便跃进了宋延年的视线。

路两旁的烛火照得他面上的光亮明明灭灭,但是就这样,也掩盖不住他脸上肤色的不同。

只见他右边脸庞上长了胎记,胎记很大,瞧过去有些像一朵未开的花骨朵。

因为他面皮的黝黑以及岁月留下的皱纹,他说起话时,这胎记一动一动,让他的脸平添了三分丑陋。

宋延年诧异:这是……

………

第211章

宋延年多看了两眼。

这个位置,这个形状的胎记……

前几日,东兴楼江面的荷花丛中,那荷花精的脸上便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周礼大人还画了一副画作,这画作,此时还在他的袖里乾坤中搁着。

……

老夏注意到了宋延年的目光,他挪开视线继续看铁勺中的糖稀,并没有很在意。

曾经,年幼时的他十分的在意旁人的目光,别人看过来时,他都躲闪着低头,随着岁月的流淌,他是半点不将这事放心上了。

老夏掂了掂糖稀,继续问道。

“怎么样,就这么一点了,要什么模样的糖画?”

宋延年收回目光,他低头看向那点糖稀,随口道。

“那便画一只大鹅吧。”

老夏:“成,稍等。”

他晃了晃铁勺,随即将铁勺搁在炭炉上,炭的余温不断的烘烤着小铁勺,直把那糖稀烫得如汤汁一般。

见火候差不多了,老夏又拿了把小刷子,在那光滑的石板上刷上一层薄薄的油。

事毕,开始在石板上做糖画。

宋延年瞧了过去。

只见他的动作又快又利索,那些图案在他手中就似画过千遍百遍一般。

他无须思索,颠了颠铁勺,如汁水的糖稀自然而然的绘成大白鹅模样,差多的时候再搁一根竹签子在下头。

……

“好了。”

老夏将糖画铲起,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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