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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可是沈老板请来的海归设计师,怎么连酒都没人倒?

同事们没说话,但表达的意思,无非是在催促她快一点,免得真的把人家给怠慢了。

“怎么了,不愿意倒酒吗?”

季非笑问,“算了,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他让她的处境逐渐难堪。

盛苓深呼吸,拧开了瓶盖,举了起来。

“我来吧。”

暗哑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上落下,一大片阴影递过来,遮住盛苓上方的光线,定睛一看,她不由得愣神。

他怎么来了。

后头还跟了个刘全有这个小胖尾巴。

这就很容易猜到,刘全有刚才接的电话是沈里打来的,问他酒店地址和包厢名字,刘全有刚说了个“花意竹情厅”

,脑袋立马灵光起来,他应该出去接人,哪能让顶头上司自己寻找。

众目睽睽之下,沈里顺其自然地从盛苓手中接过酒瓶,然后给季非倒酒。

季非手抖了抖。

他和这人打过照面,虽说是被人“请”

来的,但发工资的才是祖宗,他哪有那个胆量。

“沈总客气了。”

季非连忙反手,“怎么能让你倒酒,还是我来吧。”

沈里没答话,像是没看见对方有意要收回的杯子,酒瓶口倾斜,里面的液体缓缓流出,不偏不倚溅落在季非的手上。

迫不得已,季非只能用杯子去接。

杯子刚送到瓶口,沈里又收了回去,薄唇噙着似有似无的笑,对在座的大家简单解释:“刚下飞机,听说这里有个局,便来蹭蹭饭,大家不用拘束。”

话是这么说,但底下的不少人都被他的到来,吓得碟中菜都翻了。

沈老板为了表现出亲和的一面,让服务生多配一个座位,理所当然地靠在盛苓的旁边。

至于那瓶被戏耍的白酒,端正放在转盘上,谁也不敢再动。

服务生端上一盆直径近一米的香辣小龙虾,冒起的热气腾腾,才让大家缓过神来,有了吃饭的味道。

这个季节,小龙虾和啤酒,绝配。

每人都分发了一副用来剥虾的手套,盛苓不太喜欢当众吃麻烦的菜肴,所以没动,就近吃着跟前的糖醋萝卜花。

倒是沈里,褪去外套,卷起袖子,手上戴着的手套和以往作风截然不同,一本正经地剥开了虾壳。

然后,虾肉放在盛苓碗中。

“谢,谢谢沈总。”

盛苓心头一紧。

本以为他象征性剥几个就行,没想到手法快赶上那几个年轻妹子,但由于第一次剥,虾仁偶尔还沾有碎壳,不到五分钟,盛苓的碗中堆成一座小山。

天啊。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盛苓忍不住用脚踢了踢他,声音压低:“你再这样的话,我们关系会暴露的。”

哪有上司给下属剥虾的。

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往他们这边瞟,等待他们惊天动地的秘密曝出。

沈里注意到这一点。

为了避免被人误会他和女下属的关系,不得不雨露均沾了。

沈里于是又剥了一个虾仁,扔到旁边刘全有的碗中,“吃吧。”

刘全有:“?”

第三十九章

望着自己眼前的一只孤零零的虾仁,再看盛苓碗中的一堆,刘全有心里苦,吃个饭还要帮大老板掩人耳目吗。

然而,这种方法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盛苓几次挤眉弄眼的暗示,反而更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罗姐想起沈老板来送药的事,再配合此时的情景,确实很惹人胡乱猜测。

“小苓,你和沈老板很熟吗?”

罗姐直言不讳地问,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算是豁出胆子了。

她这一问,问出大家的心里话。

盛苓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不由得犯难,这让她怎么解释?

要怪的话,还是怪他。

表面上,她继续吃着饭,但桌底下,她的腿已经慢慢勾向了沈里,脚尖在他膝盖上碰了三下。

把烂摊子丢给他。

“还行吧。”

沈里倒是不慌不忙替她回答,“我们两家是世交。”

世交?

两个字让罗姐,以及其他人都怔住了。

刘全有没被大老板剥的一个虾仁噎住,听到这两个字,胖油油的脸一愣,仿佛惊天骇闻。

盛苓姓盛,见多识广的人便想起来曾经的盛家和沈家关系确实密切,只不过近些年没有太大的传闻,导致盛家淡出了大家耳目。

对美股感兴趣的人便大胆猜测她有没有可能是华尔街大亨盛岸的女儿。

就算猜不到她的身份,但沈里那么一说,就让人想到,和沈家是世交的,肯定不是平凡之辈。

一下子,大家对盛苓刮目相看了。

“我今天还看苓姐拿着玛莎拉蒂钥匙呢。”

“是不是红色定制款?我天……那车还上过全球报呢。”

“怪不得平时不屑巴结领导,原来人家家里有钱,可她有钱干嘛还朝九晚五地上班啊?”

窃窃私语声嘈杂一片。

盛苓深呼吸,不知道用这种方法转移大家对他们关系的猜测,是好是坏。

他们各自心里埋着事,全然不见本该是饭局主角的季非,脸色要多差有多差,盘子干干净净,筷子不曾动过几下菜肴。

比被人当众耻笑还要羞辱。

还没开始装逼就被狠狠打脸,而且打得不动声色,对方甚至没那个意图。

是他自讨没趣。

“我去下洗手间。”

议论声吵得人心烦,盛苓微微低头,丢下一句,拿起包就走。

她一起身,大家都好奇地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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