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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阿爹,真的要下雨了!

!”

她急坏了,她没看错,就是要下雨了!

婳临渊被摇醒,凑到窗边,脸色倏地就变了——黑云翻墨,长虫横天,是百年难遇的异象!

婳娘这丫头居然看准了!

“快!

去叫春山!

叫醒镇上的人!

要下暴雨了!

叫大家把毛毡支起来!

!”

婳娘听了就往屋外跑,忽然“啊!

!”

地尖叫,怯生生僵在门口。

婳临渊一看,宛如瞬间坠入冰窟,手脚变得冰凉——

天上黑压压一片,鸦、枭、隼、鹰一股脑地往镇上飞,地上更是无数麻麻点点,平时蛰伏在雨林和泥土里的蛇、蜈蚣、蠼螋、蝼蛄、篦子、山蛩全涌到镇子里,似乎想把整个镇子占为己有,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近处的还勉强看得清哪是蜈蚣哪是蛇,远处就是一张巨大的黑影,好像长着无数荧绿色眼睛的棘皮动物,嘎嘎吱吱地从海上爬到镇上。

“你待在屋里,不要出去!”

婳临渊打了个寒颤,拉紧门帘,往腿上抹了一把雄黄粉,拿了火把和火油冲到门外。

他朝地上泼了两道火油,杵起火把一点,火苗瞬间燃了,在狂风里翻腾。

炸裂声此起彼伏,空气漫着腐肉烧焦的味道,蛇虫被火墙拦在四五米外,呲呲乱窜,不敢靠近。

火墙为婳临渊烧开一条路,他举着火把,挨个叫醒镇上的人。

有人听到动静,掀开门帘一看,吓得跌坐在地上:“蛇……蛇……蛇虫都爬到镇上来了!

!”

“拿火油!

淋在门口!

还有驱蛇粉!

涂在身上!”

婳临渊大喊。

那人吓得丢了魂,只会打颤:“可……这么多蛇……”

“它们在逃命。”

慌乱中,福春山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眉头紧皱。

福春山擅长打猎,懂野兽的习性,知道这些蛇虫虾蟹从泥里、洞里、河里逃到镇上,一定是原来栖息的地方不安全,逃命来了。

他望向天上黑云,眉头越拧越紧,思忖片刻,拿起手中的猎枪对空放了三枪!

砰!

砰!

枪声撕裂了镇上的宁静。

“暴雨要来了!

想活命的都别睡了!

男人都把屋子绑牢!

女人往门口浇火油,撒驱蛇粉!

快点!

!”

福春山大喊。

镇上的人听到枪声,如梦初醒,顷刻乱作一团,男人爬上爬下,给屋子盖上毛毡,女人一边洒驱蛇粉,一边叫醒老人孩子,镇上霎时人头攒动,火光冲天,哭叫声不断。

婳临渊把毛毡一端栓在屋门口,镇上多雨,人们对付暴雨也很有一套,每逢下雨,就会拿毛毡盖住茅屋,防漏水和被风掀翻。

他系好绑绳,忽听福春山大喊,“临渊,小心!”

,只见一条乌梢蛇绕过火墙,黏唧唧地爬向他的脚,眼看就要咬到——

呲呲——

一把着火的干艾蒿不偏不倚地落在婳临渊脚边,艾蒿烧得正旺,冒着浓烟,发出刺鼻的味道,乌梢蛇看到火光,蜷成一团,又闻到厌恶的草药味,簌簌爬走。

婳临渊咽了一口唾沫,长长舒了一口气。

“阿爹!”

婳娘抱着一大捆艾蒿、薄荷和千根草跑来,刚才那把烧着的艾蒿正是她扔的。

婳临渊大惊:“你出来做什么?!

快回屋!”

“我看到好多虫,就把家里的药都找出来了!”

婳娘涂了雄黄和千根粉,散着刺鼻的药味,蛇虫纷纷避让,她踩着被烧焦的蛇虫尸壳,挨家挨户地扬起手里的草药,“桂婶,把这个挂门帘上,然后这些搁家里头烧了!

能熏虫子!

快!”

“柒姨,快把这个挂门上!

!”

婳娘举止稚气,脚步却格外坚定,裙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狂风几乎把她掀翻。

婳临渊看着摇摇晃晃的小丫头,心里头沉甸甸的——

这小丫头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将来会吃不少委屈吧?

暴雨在混乱中如期而至,闪电穿透黑云劈向镇子,大雨倾盆而下,好像蛟龙在空中翻搅,人们躲在屋里,紧紧相依。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样了……”

婳临渊担心。

福春山拨着火堆,吊炉上熬着玉米糊,缓缓散着香气。

“都在屋里呢,没事的,别担心。”

茅屋在雨中摇摇晃晃,婳娘蹲在窗户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直直看着窗外。

“这丫头厉害,”

福春山叹道,“刚才满地蛇虫呢,我看着都发怵,这丫头眼睛都不眨就冲出去了。”

婳临渊看向婳娘,婳娘的头发乱了,两根羊角辫成了两茬被霜打过的菜叶,蔫蔫的,脸上腿上全是泥。

可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脸也不擦,任头发散乱。

屋里的窗户早被封得严严实实,她还在看云吗?白天他还笑这丫头本事不到家,可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看出了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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