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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听着自己,沉默了片刻后,答道,“……好。”
声音干哑,像是失了水分的鱼儿。
殿中。
她面前放着只玉碗,和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白池站在桌案前,面色苍白。
“阿池……”
楚珩轻声唤了句,他几乎是艰难说出那句话,“初初危在旦夕。”
白池却恍若未闻,她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你说的那些……当真作数?”
“是……”
楚珩捏紧了拳头,咬着牙,忍着被逼迫的屈辱,声音晦涩,“我会把她送走,然后……与你成婚。”
“……好。”
白池听见自己笑了声,终于点了头。
片刻后,楚珩捧着玉碗中殷红的心头血,出了殿门。
他脚步匆匆,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和迫不及待。
殿中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发出当啷一声响来,随后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楚珩却由于太过欣喜,却恍然未觉,他迫不及待捧着救命的药,去救治他的小徒弟。
白池冷眼看着楚珩走远,看着殿中自己的身体,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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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会送她走吗?”
白池倚坐在榻上,唇上惨白无血色,她看着面前站立的二人,面无表情问道。
“我……”
楚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忽然有些发起疼来,他垂眸不敢再看,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避开她清亮的眸。
“初初身子还没好,能不能……”
他低声下气,求道,“……阿池。”
“我能说不吗?”
倚靠在榻上的人如是说道,她淡淡笑了下。
“她会死的,”
楚珩几乎是乞求,他骤然抬起眼,面上苍白,“求你。”
“师尊……不要……”
他身后的沈初初咬着唇,似是见不得他如此低声下气,“不要求她……”
楚珩拉了下她的手,沈初初骤然住了嘴。
白池冷眼看着,二人在“她”
看不见的死角处,堂而皇之牵起手来。
她听见自己,又一次的妥协。
“好。”
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这样。
白池看着榻上的自己虚弱地咳了几声,似是怕在他面前失礼,还拿帕子去捂。
她好不容易至了咳,放下手帕时,却被那洁白帕面上刺目的鲜红惊地说不出话来,身子陡然一僵。
而殿中二人,自以为她没看见,悄然四目相对,面上泛起了甜蜜的笑来。
二人相携出殿时,沈初初突然回过了头,她咬着唇,看着榻上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的人,说道,“……其实,若是可以,我也不想你救我。”
她撇过脸去,似是挨了楚珩一声训斥,隐隐约约的,他低声道,“……说什么傻话。”
第58章断手
又是这样。
白池闭目,再睁开眼时,床上素淡的人却犹如一副褪了墨的画卷,缓缓被洗去。
“白池!”
她听见熟悉的男声响起,他似是咬牙切齿,“你为何如此很毒?”
她缓缓抬眼。
楚珩一手执剑,一手将沈初初护在身后,他面上竟满是厌恶之色。
他指着她,一字一字道,“我真是不知,你为何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伸手,幻化出一面水镜,“你好好瞧一瞧,瞧瞧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白池垂眸,镜中人也跟着垂眸,她面色惨白,头发杂乱,身上衣裳也像是匆忙套上的,往日里正好合身,可如今穿着却是空空荡荡,宽大的袖管中露出的半截手臂,瘦若无骨。
而沈初初。
挽了精致的发,面上还上了妆,一层薄薄的粉,和极淡的胭脂,便勾勒出了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风情,面容虽清秀,但胜在楚楚可怜。
白池记起来了,她想起,这次又是为何了……
是因她……给沈初初下了毒,能毁人容貌的毒。
“你给初初下的毒,”
楚珩握紧手,强忍住怒气,“我还给你!”
他一扬手,白池来不及躲避,便被那铺天盖地袭来的粉末洒了一身。
她长睫轻颤,似是没料到他会如此,过了许久,才睁开眼,而身上被药粉沾到的地方,已经发起热来,甚至瘙痒难耐。
她本想问,“你当真认为,是我所为?”
但是算了,他都已经动手,替他的好徒儿报仇了,她再问他信不信,再跟他解释,又有什么意思呢?
而且她说了,他便会信么?
不过是徒惹笑话罢了。
她不说话,袖中手无力般松了开来,身上已经开始发起了疼,她颤着嗓,问道,“……为什么?”
“呵,你还有脸问?”
楚珩怒极反笑,他一挥手,灵力袭击而来,白池心中一痛,唇边溢出鲜血来,但她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就这么和他犟着,似是宁死也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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