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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上车晚,最后却连过道都没位置了,被列车员拉上防护门,隔绝在车门与防护门的空隙之间。

那空隙不窄,是个接近2平方的长方形,容得下六人同时站立,他们两个独占那里,绰绰有余。

她靠着侧面的金属墙板,浅褐色的眸子映出窗外疾驰而过的山河,娟秀的眉梢挂上了新添的薄凉。

这么漂亮,桃花眸子饱满动人,小猫一样,长长的睫毛被光线染成了棕色,很温柔。

他的女孩怎么能这么好看。

察觉到他定定的视线,安以诚抬眸和他对视。

黑眸往日是那样自信通透,如今也暗淡下去,漩涡里卷着空洞和迷茫,撞进她眼眸,立刻扭头躲闪开了。

安以诚轻轻捏着他下巴,扳过他的脸,因为身高差距,站的近了只能仰视。

“阿珩,”

她唤了一声,“我好看吗?”

许言珩握住她的手,想以前一样放在唇边温柔地吻了吻,动作间却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好看。”

他一触碰她,她的心口就生疼。

医院里从山路血雨里抢救回来的爸爸、被算计失踪的哥哥、尸首都不完全的弟弟……

是他许家一手造成她的悲剧。

她甚至恨不得看着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可许言珩,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他知情,却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涉险救过她,救过喻泽豪。

安以诚指尖颤抖着,又问:“你喜欢我吗?”

许言珩看到她眼底抑制的泪光,心如刀绞,“喜欢。”

“那我还是你女朋友吗?”

她问。

许言珩拉着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直到你不要我——可是你说过,永不背弃。”

疼。

好疼。

她不该抱着仇人之子。

她也不该仇家的面前掉眼泪。

可许言珩,曾经是她的珍宝,在明知几乎是无望的等待中,他闯来拉着她的手说要一起走。

就像沉溺了太久的黑暗,一下子拉开窗帘,就会被天上的星光刺的泪流满面。

安以诚从他怀里抬头,抹了把眼泪,“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但我从来不说,不像你,天天在我耳边粤语法语换着告白,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

第86章

许言珩以前还真以为她听不懂。

“跳蚤叮你一口,再咬我一口,你我的血液在它体内溶和——”

安以诚掐了他的腰,“你一开始就用法语在我耳边念这种姓暗示的情诗,我怕我说懂了你社死啊。”

耳朵染上红霞,他笑,黑眸再次神采奕奕,“那么多话没白说。”

他温柔地抹掉她她的泪,另一颗转眼又掉下来,他也心痛,痛的快要窒息。

这完全是一道无解的题。

“我好痛。”

她几乎失声。

许言珩终于忍不住,一滴泪掉在她脸上,“对不起。”

安以诚抓紧他手臂,扭过头去。

她见不得,会心疼。

“我做什么你能好起来?”

他颤声问,话里是满满的乞求和希冀。

安以诚看着他好看的眉眼,把眼底的温柔缱绻压在心底。

“我们从佛山回来,就分开吧。”

许言珩呼吸停滞了几秒。

“你很好,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我已经没法和你在一起了,”

安以诚泪水再次崩溃,“我以后……”

再也不会遇到像你这么好的少年了。

她终于泣不成声,转过身子狼狈地擦掉接连不断的泪珠。

就像回到小新刚走那几天。

泪水总是不能自已。

许言珩的手犹疑地举在半空悬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根本没脸求她等几年,等他成年摘掉监护,带她换个全新的地方生活。

他身上流着她痛恨的血,只要他姓许,他们就不可能。

不过没关系,只要峰值体验在,她就忘不掉他。

只要不忘记他,纵使一路荆棘坎坷,纵使背弃世俗得不到祝福,他也要把她攥进手心。

他们需要的是时间,等她伤口养好了,还会念起他的好。

对。

时间是良药。

两小时的旅程转眼到站,连云港到广州十小时,许言珩和安以诚终于坐上硬座。

安以诚哭累了,靠在他身上睡过去。

这十小时,他全程醒着。

度日如年也是种幸福。

如果每小时拉长成一年的光景,那这段十年的旅程,他们一起上车,还能一起下车,谁都没有走散。

如果时光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多好,或者让他瞬间老去,坐在轮椅上淡然地回忆自己的青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沉溺与煎熬的苦海。

到佛山的时候正好日出。

两个人站在空旷的大街,今天凉晴,冬天只有二十多度。

这里就是许言珩长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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