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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胡说,我享不了儿子的福了。

享点女儿的和自己的吧。

你也还年轻,别被我拖累了。”

今天葛画来时将一张银行卡给他,“爸,这是我存的七万块,够你一年透析。

我得赚钱,得打球,所以我不能捐肾。

您要是想活着,得自己给自己出把力。

别指望老四给你养老,也别指望我妈想清楚。

您也得逼一逼她。”

老二说得果然没错,吴芳是个瞻前顾后的性子,她在病房里就那么哭了出来,“所以你也要卖房子是吧,咱们再对半分。”

葛天宝想到老四葛尔康那副窝囊样,还有老二坐在面前的冷静气势,生出了一股子悔意来。

“是。

分了我好治病。

我这条命,不想给老四卖了。”

他说。

当年求神拜佛生了个宝贝疙瘩儿子,也不知道图得什么?图那两分宅基地的气,还是图村里人高看一眼?

都没图上。

活了半辈子,到了这个节骨眼,他才明白葛家的牌位和祖坟和他生不生儿子无关,他也扛不起这个姓氏的荣光。

他活下去,才要紧。

第71章

春运的潮水有自己的性格。

从H市开往别处的列车满载着归乡的急切和情怯。

去往H市的人多怀着离乡的惆怅和不安。

H市是东方一颗星,地上点点皆是向它涌聚的萤火。

松寒、葛画和紫薇就是三粒微萤。

然而她们没有惆怅和不安,葛画在紫薇在动车内坐定后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这一天。

反方向的列车内旅客不多,行驶了半小时,松寒的身上盖着葛画的羽绒服,头挨着葛画的肩膀睡着了。

感冒药的后遗症让她这两天有点嗜睡。

葛画握着松寒的手,歪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又悄悄亲了她发丝。

见隔着过道而坐的紫薇正观察着自己偷摸的小动作,她抿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上车时松寒要两姐妹坐一起,是紫薇拉着她坐在葛画里侧,“陆姐姐,你生病了,你挨着我姐我更放心。”

紫薇知道她们希望靠得更紧密点。

因为在松寒到来的几天,她们依然住在不同酒店,松寒和葛画在同行时也没什么太亲密的举动。

只是那两双眼睛要说的话太多太多,多到二姐半夜都还对着手机另一头的松寒说个不停。

二姐没有借陆姐姐的存款,对于两姐妹要挤在她的住处也很介意。

松寒说,“等你赚到钱我们一起再换个大点的房子吧?”

母亲吴芳也没有回答两姐妹的三天之约。

这太没面子了。

她不会对着尔康意外的人服软。

是今早出发前看父亲,他透露出吴芳不愿意离婚、同意卖房的事。

两姐妹的心这才宽下。

吴芳也没出面挽留她们,而是等着两个孩子“在外面待不习惯后自动回家”

想比较半天不着家她就急着去找的尔康,葛画和紫薇并不会太牵动她的心。

葛天宝大病后却多了些为人父的人情味,他问葛画待到什么时候回校。

葛画说,“我和紫薇今天就走。

您的病目前稳定了,过几天出院后每周固定来做透析就好。”

葛天宝的脸刹那之间就白了,他看着紫薇,“是……怕你妈?”

住在哪里?以后怎么生活?想家了怎么办?在外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面对一个病人,紫薇没说出“我不会想家”

她让葛天宝放心,说二姐帮自己请好假、也安排了住处。

紫薇从没想过和母亲的战争以这样的结局暂告一段落。

“姐,咱们都不着家,以后村里人怎么看?”

她今天在车站时问葛画。

“大概不会再有人上门提亲了,因为……这家的女儿长了脚,心也野了。”

葛画说完和紫薇相视而笑。

只有松寒的眸子里沉浸着一丝担忧。

她没说出来,手却被二姐捏住。

松寒面部放松的瞬间让紫薇明白了什么是爱情:一点点星光就燎亮整片天空。

北方习俗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夜,而H市的小年是除夕前一天。

兜兜转转,葛画今年还是要在H市过小年。

陆梦非的消息不断发到松寒的手机,被连续三次震动提醒了后,松寒从口袋掏出手机,按住语音键,“三个人,回我的住处。”

“你把手机给葛画。”

陆梦非最近和松寒说不了两句话。

“你加她微信不就行了。”

松寒难以想象陆梦非和葛画还不是微信好友。

她推送了葛画给母亲,又睡眼惺忪盯着葛画,嘴角那么一撇,葛画忙问怎么了?

“脖子睡得好酸。”

松寒话音落下,葛画就升起座位扶手,让她趴在自己腿上继续休息。

一手轻轻替松寒按摩着脖子,一面和陆梦非加了好友。

“你不加她,她就不会找你。

我妈也要面子。”

松寒在她腿上带着笑说。

葛画这才意识到自己对陆梦非不能处处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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