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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有些腻。

宋慧娟没想到?陈庚望竟然会吃甜食,依着他上辈子的习惯,是不会喜欢什么甜味的一切东西的。

看着那人面无表情的嚼了?几下,她这边还没想明白?,随即就见那人拿起桌上的杯子痛饮了?几口。

身旁一声?“大姐”

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宋浦华拽了?拽宋慧娟的袖子,问道,“小外甥能吃吗?”

“还不能吃,”

宋慧娟捏起一块,又喂了?他。

“不吃了?不吃了?,”

宋浦华摇摇头,这么好吃的点心哪里能一下子吃这么多呢。

宋慧娟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再吃一块,算是替他吃了?。”

宋浦华犹豫一会儿,还是在宋慧娟的诱导下吃下了?这块原属于小外甥的点心,心中却也暗暗想着日后自己?能挣工分了?便也买给小外甥吃。

而那正耍着小木剑的小家伙完全?不晓得在他小舅舅心里自己?来日的点心已经有了?来路。

宋慧娟瞧见那小家伙手里的木剑,巴掌大小,看着很?精致。

她知道这应该是老宋头雕的,从前几个?弟弟还小的时?候,老宋头总能鼓捣出些小玩意儿哄着他们玩,但这一切美?好的记忆都停留在了?那年冬天。

……

那年的冬天,宋浦华出生了?。

从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老宋头都郁郁寡欢,连带着对几个?孩子也不大上心,好歹后来生计所迫,也就缓回来了?,人是缓过来了?,但也很?少?再笑了?,而这些小玩意儿都没有轮到?宋浦华,从小他玩的就是两个?哥哥剩下的玩具了?。

前些日子老宋头不知从哪儿寻了?块木头,一回家就缩在屋里反反复复的雕,直到?前几天,才从那些木料里隐约瞧出个?木剑的样式。

直到?今儿,才是见了?那把木剑的真面目,是送给小外甥的。

宋浦华并不嫉妒,只是有些难受,想来从小大姐给他搜罗来的那些玩意儿应该也是爹做的。

宋慧娟稍稍移动视线,就瞧见了?坐在她身边的宋浦华,那双发亮的眸子里透露出羡慕,还有渴望。

她知道,这或许是及时?解开误会的一个?机会。

……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能淹过宋慧娟的小腿了?。

那一年,她才八岁。

漫天的飞雪从下午下到?第二天凌晨,屋里女人的喊叫声?也渐渐低沉微弱,最后猛地一声?□□传来,再然后她只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再之后,娘就没了?。

昏暗的灯光下,什么都瞧不清楚,宋慧娟看不清屋里的情形,满脑子只有那晚的黑暗。

从那之后,老宋头整天浑浑噩噩的,家里的几个?弟弟常常饿的哇哇大哭,没有办法。

她站在小板凳踮着脚就能在锅台上熬米汤了?,好歹喂饱了?宋浦生和宋浦为,不过是有样学样,照着娘的样子试试罢了?。

只有襁褓里的那个?才出生的小弟弟,她是一点法子也没。

宋慧娟原本也是怨恨他的,就是因为他,娘才没了?。

可能是血脉相连的缘故,看着那团小身子,她去求了?同村的婶婶们,这才知道就是没有人奶养活,羊奶也能养活人。

幸好那时?候家里有只羊,她就那么磕磕绊绊的跪在雪地里,挤了?奶一滴一滴地喂给宋浦华。

再后来,到?来年春天老宋头自己?也就好了?,能照常下地干活。

宋慧娟能感觉出来,爹几乎没有抱过老三,这似乎不太对劲。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吃饱饭填满肚子,渐渐地哪儿还会记得呢。

慢慢地,他们几个?也就长大了?,连宋浦华也结婚生子了?。

有一年年姐弟几个?坐一起商量好了?老宋头的养老问题,轮到?宋浦华照顾时?,老宋头却死活不肯去。

宋慧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父子两个?就大吵了?一架,等她赶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怎么劝老宋头要不要去的问题了?,而是宋浦华直言拒绝,声?称自己?不肯为他养老了?。

好在宋浦华从小也是她照

看着长大的,在她面前也算得上是听?话,只能由她去问问了?。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她嚎啕大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控诉从小老宋头对他的种种冷落之类,她才知道那些事竟然对他影响至深。

上辈子她没能改变这一切,幸好上天给又给了?她一回机会。

回过神,宋慧娟看见对面的祖孙三辈,不自觉微微扬起了?嘴角,眼中也不禁泛起了?泪花。

冬日的一抹阳光从屋檐上投射下来,给人心平添了?几分温暖。

十一点了?,该做饭了?。

“老三,”

宋慧娟站起身,摆手示意道,“来,给大姐烧个?锅。”

“哎,”

宋浦华没甚犹豫,也跟着站起身来。

“大姐,”

宋浦为也自告奋勇的站起身,“我也来。”

“行,”

宋慧娟杏眼一弯,“都来烧吧。”

陈庚望微微抬头,瞧见那妇人笑着伸出手,等宋浦华宋浦为走过去也伸出了?手,一左一右挎着俩胳膊钻进了?厨房,活像两个?少?时?老人故事中的护花使者。

这妇人很?少?笑得如此,说不出怎么形容,但她在家里绝不是这个?模样的,在自己?面前更?是没有了?。

宋浦为倒是安静坐在灶前烧着锅,可宋浦华还是一点也不安生。

“大姐,小外甥啥时?候才能吃饭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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