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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就像暮春枝头,最后飘落的一朵杏花。

她看了许久,方才缓缓地说,“我不会食言。”

印朝暮的一条性命。

换一场名不正言不顺,没有媒妁之言,没有父母之命,甚至不敢显露于人前的婚事。

若此刻,有人闯入地宫,必然大惊失色。

这里,竟布置得宛若喜堂一般。

夜明珠堆满了每个角落,映得周围大亮,那墙上甚至被人贴了红色双喜的剪纸。

一对红色喜烛,在案前烈烈燃烧着,仿佛永远都不会燃烧到尽头。

“一拜天地。”

一人唱喏道。

作为这场惊世骇俗的婚礼的见证者,飞白从一开始的惊愕抗拒,到现在的平静麻木,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念到夫妻对拜时,蓁蓁抬眼看去。

隔着透额罗朦胧的红纱,打量男子俊朗冷白的面容。

他是格外适合红衣的。

拜完堂,蓁蓁抬手毫不犹豫地拂开帛带,脱下了那件嫁衣,任由其落在地上,如同红云堆积。

转而拿起一旁的凤袍穿上。

她穿戴好了,这才看向新郎官。

少女唇上的口脂还没有褪,在烛火之中亭亭玉立,人面桃花,眸若春水。

第72章072你为什么喜欢他

白雨渐眸光怔然。

而她转身坐到梳妆镜前,将发上的金钗、步摇等繁复的发饰都给卸下。

眸光却微滞,看到那妆奁之下,压着一纸婚书。

打开来看,上面的名字,却是白蓁蓁,与明尧。

字体惊鸿般美,是他一贯的凌厉笔锋。

一只修长而美的手,忽然拿起那婚书。

男子站在她身后,捧着那纸婚书,火红纸笺衬得皮肤白皙。

“自欺欺人,有意思么?”

“有人相信,它就有意义。”

白雨渐将婚书揣在怀中,俯身将手放在她肩膀,“我来帮你吧。”

他小心翼翼为她拆开那不算复杂的发髻,手指穿梭之间灵巧温柔,没有让她感到痛楚。

她却注意到他的皮肤少了一层血色,看上去透着几分病态。

“你病了?”

她淡淡地问,他面色一僵,旋即把金钗放进妆奁,继续动作,“风寒而已。”

“手伸出来,给你把脉。”

许是今夜的红烛太过明艳,营造了几分温情的氛围。

她心平气和地与他说起话来。

他却摇了摇头。

“想是这里照不到阳光,才会如此罢。

你放心,我并无大碍。”

一贯的清寒嗓音。

蓁蓁也不勉强。

这地宫之下建造了专门的药庐,还配有各式各样的药材,就算生了病,他一个郎中不至于连自己的身体都调理不好。

她坐的久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饿不饿?”

他忽然问。

她的发丝全都披散下来,摸在手里顺滑如水,他看向镜子里那红唇如焰的少女,唇角带了一丝自己都觉察不到的笑意。

蓁蓁皱眉,“怎么?”

白雨渐道,“我给你煮一碗面吧。”

说着他就走了出去,这地宫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灶房亦是有的。

蓁蓁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以往她的生辰,他都会破天荒地煮上一碗生辰面,可今儿又不是她的生辰,他怎么这般反常。

一刻钟后,她盯着那碗热热气腾腾的面,抿着唇,说实话,她怀疑里面有毒。

白雨渐被她关在下面,又用锁链捆着,又用鞭子打,想起来时哄一哄,想不起来就丢在一边。

她实在不能相信,他心底一丝怨气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看她没有丝毫动筷的意思,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渐渐地黯淡了下去。

“你……”

“我不喜欢吃面了,”

蓁蓁抬眼看着他,平铺直叙,“而且我也不饿,虽然是你做的,但并不代表,我一定要吃,不是吗?”

他的脸色更加白了一些,眼珠子黑漆漆的。

“是。”

他抬起那碗面,不知道离开去了哪里,想必是端去倒掉了吧。

她撑着腮,其实那碗面做的飘香诱人,几点葱花点缀着,还卧着一个黄澄澄的荷包蛋,勾人食欲的很。

这人即便不做官儿,不做郎中,做个厨子亦是极好的,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技多不压身。

更何况还擅长雕刻、刺绣……

看着那火红的,又被整整齐齐叠好在案上的嫁衣,她难免赞叹一下。

然后发了会呆。

等到白雨渐擦干净手,走回来的时候,少女就倚在门边,她的目光穿过他,看向那漆黑的尽头。

“对了,灶房旁边,你应该看到了吧,还有一扇门,那是通往地窖的,藏了几坛好酒。”

她好像忘记刚才拒绝了他,冲他弯着眼甜甜地说,“你若是平日里无聊,可以去弄点酒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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