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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逼宫那日以来,蓁蓁许久都没见到白雨渐了,整日在宫里除了给虞氏看病,便是看看书,绣绣花。

她不知为何姚玉书会给她后位,问起此事,姚玉书都是但笑不语,要么便说,被她情深义重所感动,非要给她皇后之位作为补偿。

这种话,她怎么可能相信?

夜里泛着幽幽凉意,她看向那件华美的凤袍,不禁有些困惑,自己究竟想不想做这皇后,这皇后做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与姚玉书,毕竟不是真的夫妻。

经历那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执念已不是那么深了,想起白雨渐,心中也没了什么波动。

只要他不动俪韦,她与他也没有什么冲突的必要。

此人掌控了扶绥池家,与雁南明家,如今对上他,很难有胜算。

她势单力薄,不若韬光养晦,皇帝姚玉书,是不敢指望了,他从俪韦那里夺来的权柄,还没热乎,就被白雨渐夺去了。

白雨渐,就是下一个俪韦。

她开始认真地考虑。

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太行未来的储君。

月色盈盈,她把窗推开,亮银般的月光流淌进来。

已至暮春,杏花树正簌簌往下落着残花,那一朵一朵的杏花,顺着树下男子乌黑如绸缎的发往下落。

落花人独立,白雨渐衣袖飘然若流云,长身玉立,如落三重雪。

“丞相大人。”

她淡漠而疏离地看着他。

他一惊,也没有想到不过是来探视一眼,竟会惊醒了她。

“皇后娘娘。”

时隔数月再见,他的气质好像变了一些,那锋利冷峻之感稍褪,脸色也苍白了很多。

蓁蓁盯着他。

她不可能跟姚玉书有一个孩子,那么。

她的视线,从男子那双深邃内敛的桃花眼,滑到他的薄唇之上。

他垂眸,刚想告退,少女的嗓音却幽幽响起。

“丞相大人,本宫的女儿红,你不进来饮一杯么?”

第57章057可为皇后入幕之宾

“不必。

微臣只是路过。

娘娘的酒,微臣怕是没有那个荣幸。”

白雨渐说着便转过了身。

“丞相大人。”

少女温柔带笑的声音却传来,只是隐约有点轻嘲。

“大人何故忸怩作态?”

他回眸。

却见她倚在窗边。

她乌发披散于双肩,五官小巧,肌肤羊奶般嫩白,蒙着泪膜的眼里分明浓情缱绻,又分明,淡漠冰凉。

“大人从前,不是避我如蛇蝎吗?”

“不是说,后妃臣子私下会见,实为私.通吗?”

“如今,本宫即将册封皇后,是为圣上嫡妻,与圣上琴瑟和鸣,相伴百年。

你却不顾宫禁,深更半夜,出现在本宫内殿……”

她刻意顿了一顿,声音再度甜腻起来,“你不就是想要,与本宫私.通吗?”

“私.通”

二字一落,他整个人震了一震,望着她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看起来有些懵有些愣。

一向冷静自持的男子,何曾露出过这般神情。

她却不以为然,目光看向他身后那纷纷扬扬的杏花树,“你如此穿戴,还站在那里,等我开窗一眼看见,不就是蓄意勾引于我吗?”

她笑得冰冰凉凉。

乌发玉冠,形容整洁,今日穿的这身衣衫,袖口还绣着连绵杏花。

白雨渐浑身僵硬。

他的脸色煞白一片,明明知道,明日就是封后大典,她与另一个人的大婚,即将是另一个人的妻。

她会在这宫廷中,与天子,他的君主共度一生,他身为人臣,本该避嫌。

可是他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他也不知道。

他原本进宫,是来寻全子衿要一些药材,可反应过来时,却已是月落中天,而面前宫殿的牌匾上,赫然写着碧梧宫三个大字。

思量许久,终是避过守卫进了内殿。

难道……他真的怀着那般不可见人的心思。

明明只是想要远远地瞧一眼,远远瞧一眼就好。

“大人容色甚佳,可为皇后入幕之宾,”

少女温柔含笑,那扫过他全身的戏谑目光却让他浑身僵硬,一瞬如坠冰窟。

可他面色不显半分,依旧是那清风朗月、霜雪般淡漠的模样。

“娘娘对微臣,恐怕有些误会,”

蓁蓁嗤笑一声。

“既然是本宫误会了,那大人请回吧。”

她手指捏住窗扇,就要阖上。

“微臣有违宫规,愿意领罚。”

男子忽然沉声道。

“大人是太行股肱之臣,谁敢责难于您呀?”

她动作顿住,故作惊讶地开口,“如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唯您马首是瞻。

姜远道反叛一事,大人手腕铁血,居功甚伟,本宫可不敢轻易责难大人,不然,御史台又要上折弹劾本宫骄横无礼,苛待忠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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