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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没有说全,便呕出了一口血来。
在她来之前,他饮下了毒酒。
她看着他嘴角流出血迹,她伸着袖口去擦,却是越擦越多,满手都是,他不断地咳着血,看着她的眼神第一次不含丝毫杂质,饱含温柔,全都是一个兄长,最后的成全。
“传太医,传太医!”
蓁蓁抱住姚玉书逐渐滑倒的身体,心中被恐惧填满,她慌不择路,拉住身旁男子的衣袍,“你救他,你一定可以救他的。”
“那是鹤顶红。”
男子声线清寒,“无药可救。”
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她坐在那里,看向他的眼,“你是不是,一定要将爱我的人,屠杀殆尽,你才甘心?“
万箭穿心,不过如是。
他骤然握紧她的手指,哑声,“你说什么?”
蓁蓁的眼里没有泪,第一次闪烁起仇恨的光。
她看着白雨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他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他。”
白雨渐逼到她面前,眼底猩红,他厉声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你一再退让?”
“你凭的什么?”
说完,他将她甩开,雪白的衣袖飞舞如同流云。
她一颗心坠到谷底,满眼绝望,身前却有一道白影袭来。
白雨渐蹲下身,拂袖在姚玉书的穴道上点了几下,逼他将毒物吐出。
姚玉书脸色一白,匍匐在地,呕了什么出来。
“咳咳咳……”
他弓着背,剧烈地咳嗽着,蓁蓁见状,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紧紧地不肯松开。
“皇上,”
她哽咽着,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皇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去歇息一下好不好?”
白雨渐负手而立,看着少女紧张得语无伦次的模样,脸色阴寒。
袖袍下,他的手紧紧地攥着,从来没有哪一刻,令他感到如此地愤怒。
第56章056应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死抿着薄唇,视线从上至下落在他们身上。
如此深情厚谊,倒显得他是那为非作歹、薄情寡义之徒。
他盯着地面,姚玉书呕出的那些东西,目光倏地一凝,变得森寒。
“白雨渐,”
蓁蓁轻轻拍打着姚玉书的背,忽地开口,“本宫以天子的名义命令你,即刻撤兵!”
姜远道手握五十万兵权,自古以来谁有兵权谁最大,她可不信,他们真的会立玉倾太子的儿子为太子。
即便是立,到时候大权还是落在他们手中,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仰仗旁人鼻息苟活,她死也不愿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白雨渐不语。
她拔下金簪,抵住自己咽喉,看着他的目光微冷,“不是说对我真心实意么?你若不应此诺,本宫便即刻死在你面前。”
她心中也没底,白雨渐此人执拗强硬,若如此都不能威胁到他,恐怕只能拖延时间等俪韦来援了。
白雨渐盯着那抵在她脖颈的尖端,眼眶却是微微红了。
好啊……他亲手教出来的,为了心爱男子的地位与性命,竟拿自己的性命逼他。
他喉结上下滚动,强压心中怒火,遏制住夺去她手中金簪的冲动,冷声道,“娘娘,可否让微臣与圣上单独说几句话。”
谁知她竟是一下子护在了脸色苍白的姚玉书跟前,“你要做什么?”
少女看向他的眼里全是警惕,唯恐他伤害她身后之人。
白雨渐的手指捏紧了又松开,忍不住声线微冷,斥道,“让开。”
她却是倔强地抬着头。
白雨渐大怒,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涌上的鲜血被他咽了进去。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微臣以微臣与雁南明氏全族性命起誓,不会伤害圣上!”
蓁蓁不敢信他,姚玉书却气若游丝道,“既然白卿有话要与朕说爱妃,你就先退下吧。”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没事,蓁蓁却万般不放心,眼眸含泪,他柔声哄了许久,她这才抹了泪起身离开,只是也不敢走得太远,只在殿外等候。
待那少女离开,白雨渐方才看向咳嗽不止、面容苍白的皇帝。
他躬身行了臣礼,“皇上。”
语气里却隐含了一丝厌恶,“皇上的呕吐物中,并无毒物,何必故作姿态。”
姚玉书擦了擦嘴角,含笑道,“白卿啊,这就是为何你性子总讨不了好的缘故了,自古以来,苦肉计总是屡试不爽啊。”
“不来这么一出,怎么换来这一线转机呢?”
白雨渐面容冷峻。
他实在想不通,缘何她会看不清此人的真面目,对他死心塌地?
“不过,爱妃当真是对朕一片痴情,若非今日之事,朕恐怕都想不到爱妃对朕的感情,已然深到如此地步。”
姚玉书看着自己的手掌,轻叹。
一口一个爱妃,白雨渐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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