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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脉象紊乱不定,是体虚之兆。
加之尺脉太弱,似乎是脑袋受过重创,导致的记忆受损。
少女仿佛被他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吓到了,身形有些瑟缩。
她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忽然蹲下身,费力地伸着手,去捡那本掉在不远处的书。
她的上裳有些松了,随着下蹲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一段瓷白的锁骨。
上面有一道隐约的红色印记。
白雨渐眸光划过,倏地一颤。
那是……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一个人可以通过伪装,也可以通过模仿,变得很像另一个人。
比如前几日皇帝给他送来的美人。
那人生得与池仙姬相似,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也几乎找不出差异。
可一把脉,便知不是。
就算、就算这个少女的脉象,是万中无一的巧合。
那……锁骨上的印记又该怎么伪装?
他记得那是他刚捡到蓁蓁不久,年幼的她便因水土不服,生了重病。
是他亲手为她诊治,精心调理,病症消后,锁骨上便留下了这形似菱花的痕迹。
他如何会认错?
少女仍旧匍匐着,努力去够那本书。
这两年她身量抽条,虽然削瘦,该长的地方却也都长好了。
尤其是一把腰肢,极为纤细,愈发显得其他地方纤秾合度。
一眼望去,甚至可以看见衣襟内的风光。
白雨渐猛地移开视线。
第37章037如今,不喜欢了
两年前她还是个眼神纯稚的孩子。
至少在他眼里一直都是。
可分开两年,她变了,也将他忘了。
在这段他没有见到她的时光里,更是悄然蜕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他完全陌生的模样。
白雨渐忽地想起,她曾坦然承认喜欢他。
当时他愕然,震惊,却没有当真。
她那个时候年纪太小。
他年长她多矣,又是一手将她带大,自认待她如同亲妹妹,没有其他任何特殊的情感。
而她误以为是情爱的东西,不过是经年累积的依恋与孺慕,造成的错觉。
可此时此刻,似乎有什么在不经意地改变,一种不受掌控的感觉攫住了他。
白雨渐面色冷峻,指骨紧紧地攥在一起。
蓁蓁正要捡起地上那话本子。
却有人先她一步,把它捡了起来,一道刺耳的撕拉声响起,蓁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好好的话本子,被男子修长如玉的手给撕成了两半。
啊。
可惜。
蓁蓁脸瞬间垮了下来。
千金难买的孤本,就这么毁了。
她看了看地上那横尸当场的话本子,眼眶倏地红了。
少女咬着嘴唇,满脸委屈地看着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白雨渐没有想到,她竟然哭了。
就为了区区一个话本子?
她抽噎着,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传来,“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啊。”
白雨渐心中一刺,“你说什么?”
“亲手毁掉别人的希望,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她一字一句,带着清楚的恨意。
那一刻,他浑身一震。
好半晌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希望?
她竟将此物看成希望?
如此歪门邪道,如此伤风败俗的东西!
蓁蓁见状叹了口气,不愿再跟他争辩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男子颀长的身影,幽幽望向了窗外。
就好像透过他,看到了什么更加光明的东西。
……那种眼神。
又是那种眼神。
白雨渐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点烦闷,他冷着一张俊脸,微微侧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窗外都有什么?
连绵起伏的宫墙。
尽头处,可以看到太极殿的一角。
辉煌、又绚烂。
太极殿,那是……圣上的寝宫。
猛然间,他的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沉地喘不过气来。
而她对此毫无所觉。
少女站起身,如同第一次重逢时那般,眼中又没有他的存在了,她满脸漠然,擦过他的肩径直往外走去。
白雨渐藏在衣袖下的指骨骤然捏紧。
面色愈发沉郁,下颚紧绷。
跨出门槛的刹那,男子清寒的声音响起。
“我送你回去。”
蓁蓁脚尖落地,勾了勾唇。
芳华宫外。
一名青衣婢女满脸焦急地等待。
蓁蓁一见到她,就面露委屈,冲着婢女走了过去。
她将脑袋轻轻倚靠在婢女的肩头,亲密地依偎着,少女鼻尖发红,眼尾也是红红的,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样子。
她微弱的啜泣声飘进耳中,白雨渐视线一凝。
能够令她这般依赖之人。
他瞥了那婢女一眼,眸光带着审视,与此同时,婢女狐疑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二人视线交汇在一处,白雨渐俊眉微皱,却薄唇紧抿,什么也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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