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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兵顿时涨红了一张脸,“你!”

沈熙冷下来脸来,暴喝道,“只要圣上一天没有定罪,这里就还是圣上亲封世袭罔替的候府,就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校尉在此放肆!”

眼见那官兵拔刀向前,她立刻将手中圣旨高举过顶,“圣上的圣旨在此,谁敢放肆!”

四周的官兵顿时脚步一顿,朝她手中看去,果然见到一卷明黄,当即收起手中的刀,跪了下去。

那校尉虽有不甘,亦无可奈何,恨恨地朝她看了一眼,这才低下头去。

她将圣旨揣入怀中,把那一卷短轴打开,露出龙凤凤舞的忠孝二字,双手高举过顶,踏出大门。

一众官兵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下台阶,可她怀揣圣旨,手握御笔,哪里还敢拦,只得给她让了道,却又不敢真放了人,便派了七八个官兵前后左右将她包围住,一齐跟着她朝着巷子外走去。

对面围墙上的墨棋收起手中的暗器,跃下墙头,紧随其后。

沈熙一路不停,直奔皇宫,到了德胜门外,便直直跪了下去,朗声求见圣上。

第75章面圣

崇文帝听说昌平候府沈熙求见,置之不理。

可等他处理完公务,听说沈熙还跪在宫门外。

不仅如此,还高声细数昌平候历年功绩,引得众多官民驻足围观,冷哼一声,到底放了人进来。

顾潜站在紫宸殿外,看着那头远远走来的人。

一身素白长袍,身形消瘦,垂手低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内侍后面。

他看着她穿过厚重的宫门,越过汉白玉桥,迈上台阶,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而来,几个月的自欺欺人瞬间坍塌如泥,随之而来的惶恐不安席卷全身,手也不由自主地握上了身侧的剑柄。

她这是要干什么!

这哪里是她能进的!

虽说圣上对前方送来的消息震怒不已,可也只是让人围了候府,并未下旨将侯府众人收监入狱,只要昌平候能现身,或者发现尸首,总能还他们一个清白!

可她这时候却进宫面圣,说得清还好,若是说不清,惹怒了圣上,岂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

他心思急转,想着千万种法子,可每一条都是血路。

即便他武艺再高强,也不能保证能护她周全。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他几步上前,抽剑直指前方,“大胆,什么人,胆敢擅闯紫宸殿!”

沈熙抬起头来,一眼便看到了顾潜那张肃穆冷峻的脸,眉头紧锁,阳光下,那一身玄色锦衣如夜幕般流光似水。

领路的太监躬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沈熙,冲着顾潜躬身。

“回大人的话,这位是昌平候府沈三公子,跪在宫门外求见圣上,刘公公奉圣上的口谕,命小的将人领进来。”

顾潜似乎没听到小太监的话,只管盯着眼前的人。

她若此时掉头,他总能想法子替她兜转回去。

大不了,他去替她受那乱闯宫门的责罚!

沈熙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其中的担忧和不舍似要将她淹没,她轻轻笑了起来,冲他躬身施了一礼。

小太监侧着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了一回,垂下头去。

顾潜看着她弯下腰去,口中无声地说了句多谢,连吸了几口气,到底侧身让开路来。

既然她要闯,那他护着便是!

沈熙跟着内侍一路进了内殿,只看得见脚下光鉴照人的地板,不敢抬头看上头一眼。

半晌,才听上头传来一身威仪的声音,“你,有什么话要说?”

沈熙连忙俯下身去,口称不敢。

“草民想替祖父沈远柱陈情,祖父由待罪之身得陛下亲眼,亲自指导,鞭策上进,虽身死亦不足以报陛下知遇之恩,此后更是蒙陛下恩典,赐侯封爵,彰显门庭,光耀先祖,惠及子孙,心中更是感激涕零,虽过耳顺之年,依旧日夜苦练,不敢轻心,以便随时为圣上效命,护百姓周全。”

“此乃草民亲眼所见,亦是祖父剖心之言,不敢欺瞒,只望陛下念在祖父多年尽忠职守的份上,派兵搜救祖父,草民及昌平候府感激不尽!”

空旷的殿内不闻一丝声响,她一动不敢动,只听得见自己的心响如擂鼓。

“这么说,你是不信昌平候叛国了?”

“圣上明鉴,草民不信,祖父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为人忠孝杰毅,对圣上忠心耿耿,断不会做出那样有违良心之事!”

“可是,他带走了你大哥沈怀旭,甚至本该在安远的沈瑄一家也不知所踪,你又做何解释?”

沈熙没料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不怪圣上怀疑,就连她都有一瞬的动摇。

随即,她抬起头来,直直看向前方端坐的崇文帝,眼里是毫不犹豫的肯定。

一旁的内侍正要开口呵斥,就却被崇文帝挥手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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