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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来,两眼含笑,“先生信我?”
宋牧亭点头,“学生亲眼所见,自然信的。”
“那先生觉得我做对了,还是错了?”
宋牧亭一愣,随即不假思索地点头道,“自然没错,古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圣人也说过则勿惮改,公子知错能改,便胜过常人多已。”
“我也这么觉得,只是,心里还是难过。”
她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认真地说道。
宋牧亭还是头回见她这么孩子气的动作,拘谨的身子一下子松了下来,脸上浮起憨厚的笑来,“这是自然,换了是我,只怕还没有公子这番镇定。”
沈熙却转开话题,看着宋牧亭道,“我自小除了养母,再没有其他亲人,第一次见到先生就觉得面善,不知日后可否唤先生一声宋大哥?”
宋牧亭哪里敢应,他可是堂堂的候府公子。
如今更是他的东家,他一个穷书生哪里当得起他这一声大哥!
可不待他拒绝,就听沈熙接着道,“宋大哥也不必三公子,三公子的叫,我行三,宋大哥叫我小三,或者熙儿,都行!”
“宋大哥若是遇上心中不平,或是难以静心的事,可有什么法子?”
她的话似连珠炮一般噼里啪啦,宋牧亭嘴张了又张,根本插不进去,这会儿见她拧着眉,问得认真,只得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家母信佛,每每想念家父时,便会在佛主面前诵经念佛,学,我见之颇为有效,是以心中不平时,便也会默念上一段经文,便能平心静气。”
她点头,却有些为难地道,“我从未读过经书,宋大哥可否为我念上一段?”
宋牧亭愣了愣,到底抬手请她坐下,自己也拉过一张马扎,轻声念起了一段金刚经。
丈宽的小院,孩子在闹,风在笑,鼻尖挥之不去是豆香肉香,宋牧亭清朗和缓的一响,她烦闷的心也跟着渐渐沉静下来。
她仿若又回到了箍桶巷,回到了她与二娘生活的院子,安然静谧,温馨祥和。
宋牧亭念完一段,发现沈熙一直盯着前面,眼神恍惚,眼角微红。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是墙角的那颗银杏,树叶儿早已掉落,只剩了光凸凸的枝桠,直直地插在寒风里。
他心中一叹,原来,三公子这样显贵的人,也会同他们一样,会难过,会哀思。
他移开目光,低声又念起了经文。
寺院的钟声响起,沈熙才从久远的思绪中醒来,她起身告辞。
“多谢宋大哥,日后,我是否可以常来听您诵经?”
宋牧亭见她眉宇间的那股子烦郁果然淡了不少,只得点头道,“这是自然。”
“对了,不知伯母可会来京?是否需要派人去接?”
宋牧亭见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家母惯于田间劳作,不愿来此拖累,多谢公子挂怀!”
沈熙点头,“那就好,不打扰宋大哥了,我先回去了。”
第54章风落
一进府,远远就看到沈煜垂头耷脑地蹲在地上,他旁边的小厮见了他,忙去拉他的衣裳。
接着,便见他起身朝她跑过来,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脸上的担忧委屈犹豫混在一起,最后积成两泡泪,滚了下来。
沈熙走上前去,看着不过几日,脸上的肉就少了一圈的人儿,那声嗤笑又给收了回来。
“在等我?”
沈煜一边抹着泪儿一边点头,见沈熙没骂他,哭得更凶了。
“三哥,我不是叛徒,不是缩头乌龟,我不是!
是五哥不让我去找你,他说,要是我再去找你玩,他就告诉父亲,让父亲将我也赶出去。
哇!
我不要当乞丐,我也不要姨娘关起来。”
“三哥,你去求求父亲,你也不要走!”
沈熙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他那颠三倒四的话,她的眸子沉了沉。
城里沸沸扬扬,沈熙又是一连几日早出晚归,老夫人自然都看在眼里,一想到自家的孩子做善事还被人泼污水,老夫人就恨不得亲自打上门去。
得知今日沈熙早早便回来了,忙让人将她叫了过来。
一进后院,沈缈就冲了上来,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个荷包,沈熙拉开一看,竟是她之前给她的那几千两银票。
“这是?”
沈缈仰着头,认真地道,“三哥,桃露都跟我说了,你的银子都送了人,你别怕,我这儿还有好多!”
沈熙摸了摸她的头,“放心,三哥还藏了不少,等真没了,再找你借,你快收好,别让人看见了!”
沈缈虽半信半疑,可还是听话地将荷包收了起来。
两人进了荣恩堂,老夫人忙招呼着坐下,“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让你师父去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都给找出来,送到官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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