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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那就是指挥使大人,听说还没上任。”
常年混迹城中的乞儿自然认识永安侯那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听说是他下的令,都变了脸色。
堂堂永安侯,又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发了话自然不容人小觑!
眼看着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癞四再也忍不住,一屁股蹲到了地上,抱头放声大哭起来。
其他几人见了,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衙门口的守卫听他们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的话,这会儿竟还哭上了,只觉晦气。
他们不敢伸手去推沈熙,对几个乞儿却毫不留情。
“滚,滚!
这什么地方不知道吗?哭丧呢一大早!
赶紧给老子滚远点儿!”
这一番动静不小,陆续有人远远看过来,沈熙将跌倒在地的癞四扶起,大声喝问,“干什么打人,你们不让他们留在城里也就罢了,怎么还动手打上了?”
“谁不是父母爹娘养的,他们无父无母,无家可归,这又不是他们的错!
谁这一辈子还没个难处,难不成,这满京城只能勋贵富户住得,穷人百姓就住不得了?”
“对啊,穷人百姓难道就不配住城里?”
“凭什么将我们赶出城,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想着凭自己手脚赚钱糊口,这也有错吗?”
猴子跟人打了一架,又进了一趟兵马司,浑身又脏又乱,这会儿正好装成乞儿,跟在沈熙后面叫骂。
“对,你们狗眼看人低,你们欺负人!”
几个乞儿一边哭一边骂。
守卫听了,不由得开口大骂,“胡说什么,小要饭的别乱喷粪!”
一边骂,一边提起手中的棍子就要下来赶人。
沈熙连忙拉起几人,一边跑一边喊,“兵马司打人了!”
街面上一阵鸡飞狗跳,喊叫声一直延续到城外。
不消半日,整个南城都在传一则消息。
新上任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顾大人,要将满城的乞儿流民,穷人贱户赶出城外,再不许踏进城门一步。
顾潜听完手下人的报告,立即起身,进宫请罪。
第38章挥鞭
沈熙踏着余晖从另一头进了槐树胡同,心情极好。
给人添堵就是给自己顺气,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当今圣上勤政爱民并非虚言。
据说,还是皇子时,他就时常感叹,世人不易,百姓更是艰难,曾发下宏愿,要还天下一个清平盛世,让所有百姓冬有衣,夏有粮,再不受饥寒之苦。
若是知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乞丐艰难求活,却依旧只能像蛆虫一样被远远赶走,百姓勤恳一生,依旧担惊受怕,生怕哪一日,也被拦在城门之外,不知圣上是个什么心情?
看着她眯眼打量侯府大门,永安侯府守门的小厮心惊肉跳。
听说上一回昌平侯府人上门,整个正门连门框都没了。
小厮看了眼拳头厚的门板,咽了咽口水。
沈三公子只带了一个小厮,他们这么多人,应该能保得住大门吧?
沈熙没上前,只远远地啐了一口,便甩着胳膊,晃着腿往回走了。
刚到巷子中间,便见一人一马迎面而来。
“呦嗬!”
沈熙冲着那人呼了个口哨。
见鬼了,她竟看见顾潜从她家那头进来了!
这,可真他娘地心有灵犀啊!
顾潜早看见了沈熙,正是见她从永安候府那头过来,他才调拨马头,进了这头的胡同。
“侯爷,巧啊,要不,进门喝口茶先?”
沈熙小跑上前,仰头热情招呼。
“哦,对不住,忘了侯爷从不喝外头的茶,怕有美人投怀送抱,啧啧,真是可惜了!”
她目光落到顾潜的小腹上,一脸怜悯,随即又往他身前靠了靠,冲他挤了挤眼,压低了声道,“我虽年纪小,可也知道那事对男人顶顶重要,侯爷切莫讳疾忌医,要不,我给您荐个人?”
顾潜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想起刚才面圣的情景,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圣上倒是召见了他,却让他在书房外等了半个时辰,听他磕头认错,态度也依旧亲善,却说了句,到底年轻气盛,还需多历练历练!
这话一出,他心就沉到了底。
世人都说他得圣宠,却不知他永安侯也只是挂着侯爷的名头而已,毫无半分实权。
因着二皇子妃以及他父亲的事情,圣上对他们永安侯府的态度一直让人琢磨不透。
祖母本还想韬光养晦,是他坚持入宫,给三皇子做陪读,给圣上当侍卫,将自己以及整个候府一览无余地展示在圣上面前,总算换得圣上的几分信任。
借着这份信任,加上十几年的隐忍,三四年的谋划,他才能谋得兵马司指挥使一职。
虽是闲差,可总算跟兵部搭上了勾,日后好好谋划,不愁没有出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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