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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叫人跟着,是偷摸溜出来的。
找男人诉情这事你叫我怎么找人陪着。
难道我还得带个给我捧哏不成?
这边我说,霍歇,我喜欢你。
那边她捧,诶,不错,是这样。
这边我说,你对我的心思呢?
那边她说,哎呦喂,这有点难猜了。
结束后,我估摸着我俩还能问霍歇讨个赏钱。
桐花街不是主街,冷清得很。
等过了巷子进了主街,才热闹。
三圣大街是京都最热闹最繁华的主街。
正月十五这一天,各大商家有钱的点龙灯,没钱的设个小彩头。
摊子从街头摆到街尾,小贩举着货架艰难地在人群里穿行吆喝。
花样多,人也多。
今晚几乎半个京都的人都能聚到这一处。
那场面,就是随便丢颗瓜子进去,都能砸到个人头。
我家和国公府不在一片府区。
桐花街在清源坊,国公府在荣兴坊,中间隔着条三圣大街。
我估摸算了算,我起码得在这条街上逆行一公里才能进到荣兴坊。
以一己之力逆人流而行,是什么给我的勇气?
是爱情吗?
不。
是我头铁。
我一头扎进人群里,刚没走两步就被人流带着退了三步。
得,还赔一步。
这还得找技巧。
技巧就是——
见缝插针。
见人与人之间的缝,插我这根不细溜的针。
我开始了在人群里左躲右避,时不时还猫个腰的旅程。
想象不了的可以参照一下杂耍绝技,走钢丝。
难虽难,慢虽慢,小心翼翼走了好半天也算走过半程了。
可偏偏这会儿人群骚乱了起来,大家喊着「要点天灯了」,一股脑儿往前跑去。
我这钢丝本就走得颤颤巍巍,在慌乱里差点被裹挟着给一道抬走。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抬头却被迎面一货架磕了脑门,刚惊呼一声捂上脑袋,又不知被谁踩了两脚。
这还没晕乎完,就被边上人撞了一把,直接歪倒扑在一旁卖绣帕的摊子上。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不是隔壁那家卖绣针的。
赔了礼揉着额头转身,我深吸了口气打算重新冲进人群里。
心理建设没做完,不远处人流里传来一声大喊。
「林满月,你站住,别动。
」
我被喝得一滞,不自主往前走了两步,没入人海。
人流,从身边穿过。
我被拥挤的人海带得连连后退。
而我目光所及之处——
有人拨开人群,朝我奔赴而来。
他喊着我的名字,披星戴月,胜过今晚所有灯火。
在这一瞬间,我酒壮怂人胆,突然不知从哪里提了一股劲,铁着头就重新往前钻。
有缝的被我挤过去,没有缝的被我生生顶开一道儿。
还依稀听到有人惊呼咒骂。
那是我把粘在一块儿的一对给顶开了。
我?林彪子?铁头满月
以一己之力对抗这逆流的人海。
因为——
我在奔向我的太阳。
眼前飘过华服彩衫,鼻间是浮动缭乱的脂粉香,耳边是嘈杂人声。
而我憋着口气,可劲地钻。
直到扎进一个怀抱里,钻不动了才停下。
这一停,这股劲泄了,人也松了。
我抬头,目光跌进霍歇的眼里。
我知他一直俊秀无双,尤其眼眸明亮,温柔又多情。
可我不知当那双眼睛含了专注的情意看向你,是如此让人沉沦深溺。
若不是此地不适合谈情说爱,我真想在他眼里泅个水,泡到明天早上。
霍歇牵了我的手,绕着人群七拐八拐,停在一座桥头。
这是流月河上的摘星桥,往日也是约会宝地,今天被三圣大街抢了风头,远不如平时热闹。
不过桥上也不乏相依偎着的有情人。
我们又沿着河多走了两步。
流月河上漂着花灯,河岸两侧的石柱护栏上也挂了红色小灯笼。
平日你往这儿走,只觉得河风拂面,意境颇悠。
今夜是灯光太好,气氛太佳,连河面上迎来送往的彩灯小舟都流转着浓情蜜意。
在这般热烈的氛围里,霍歇和我同时开了口。
「我想问你一件事儿。
」
「你能不能予我一个解释。
」
我俩相视一眼,俱是没忍住笑了。
笑完我到底先问出了口。
这话出口前,我还正了正神色,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认真严肃。
用以显示我对这个问题的重视程度。
「霍歇,你到底喜欢哪般的姑娘?」
霍歇没听明白。
这问题不好答。
天下女子若能细分,按性情按品德按兴趣按样貌,能分出个百花齐放,万朵争艳来。
哪有那么好说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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