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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邻们看着大炎的海船馋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不过是碍于自己的技术不足,这才只能看着大炎的海船叹气。

这个时候将玻璃厂开去别人的地方,完全就是羊入虎口。

但是反观纱厂。

有穆空青这么一座大佛在背后镇着,穆空柳的纱厂早已经成功开遍大炎。

如今因着纱厂的缘故,大炎的布价全面压低,即便是最贫苦的人家,只要肯将地里种满高产粮食,一年下来的结余,也总能买上半匹普通灰布。

穆空柳正是一腔兴奋无处发泄的时候,听说可以直接将纱厂开去海外番邦,当即便放下了手上的事务,连夜赶回京城。

就在穆空柳琢磨着该怎么施展抱负的时候,被她惦记着的穆空青此刻也正同人商讨纱厂之事。

那日御书房议事,穆空青话说得含蓄,却足够永兴帝领会其中的意思。

或许永兴帝想不到别的什么,但掐住友邻的脖颈,控制友邻的对本国的态度这套,永兴帝可是用得纯熟。

不然,边关互市也就不会时不时地出现盐、茶限令了。

穆空青听永兴帝问话时只提“工厂”

而不提“纱厂”

,面上的笑意便不自觉地浓了三分。

真要论起国家层面的谋划,当世又有几人,能比得上在位半个多世纪的永兴帝呢?

穆空青摸了摸袖中的公文。

只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得和谢大人一起,再回一趟永嘉书院了。

第135章一个讲堂

欲要去海外开设工厂,语言便是第一大难关。

说句不好听呢,如今但凡能够识字的人,在大炎境内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谁会愿意去海外冒险淘金?

穆空青自家纱厂要往海外开,若是家中有信得过的管事愿意出海,穆空青是不介意请人教授他们读书识字,并学习番邦语言的。

同样的,如今有能力出海办厂的大商们,应当也是不介意自家下人学习番邦语言的。

但朝廷大费周章签订的盟约,总不可能只为穆空青一家服务。

更不可能是专为豪商巨贾们服务。

若是海外工厂中一个大炎百姓也无,反而全数都是豪商们家中仆从,长久发展下去,于朝廷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大炎境内成规模化的工厂,几乎都是穆府私产。

永兴帝如今信任穆空青,日后却说不准。

所以在永兴帝提起开设工厂之事时,穆空青选择在第一时间便将其中利弊坦言相告。

永兴帝听了穆空青的话后微微蹙眉。

联系到先前工部尚书令工部匠人们习字一事,永兴帝自然便以为,穆空青是想着令百姓也能人人识字。

他并非好用愚民政1策的君主,如今在百姓温饱基本无虞的情况下,若是能启民智,他倒也乐见其成。

只是……

“何其困难。”

永兴帝叹道。

穆空青闻言,再看永兴帝的表情,便知道他怕是想歪了。

说实在的,哪怕是数百年后的太平盛世,只怕也不敢拍胸脯说,我朝百姓人人识字,更遑论如今。

穆空青都没敢有如此壮志,却不想永兴帝心里竟惦记着。

穆空青唇角微微上扬,温声道:“陛下误会。

不知陛下可知晓水泥厂的工人,都是如何招来的?”

永兴帝一怔,便知自己当真是误会了穆空青的意思。

水泥厂干系甚大,永兴帝如何能不知。

他略一思忖道:“穆卿是想,同当初你办的那讲堂一般,招募有意前往海外的百姓?”

穆空青点头应是:“我朝文风鼎盛,若百姓家中有富余,不需朝廷指引,百姓自当会去习字读书。”

“可人皆惜命,出海之事风险甚高,家境富裕的百姓,又有几人能容家中子弟冒此风险?而那甘愿冒险一试的百姓,却未必能掏得起笔墨束脩。”

穆空青将袖中的文书取出,递交至永兴帝的桌案前:“水泥厂的讲堂无需束脩,听讲者只需同工厂签订身契,许诺日后至少为工厂劳作十年。

时至今日,讲堂名额早已供不应求。”

从古至今,能捧上“铁饭碗”

的活计,素来都是被大多百姓所青睐的。

莫说身契上定的十年了,就是直接定上一辈子,只要能管温饱,也照样有百姓前赴后继。

只是海外工厂毕竟须得背井离乡,若是要定身契,自然也不能同水泥厂一样半月一休沐,直接叫人十数年回不了家。

穆空青道:“如今海外工厂一事初启,所用之人必然还得是我大炎百姓。

故土难离,因而微臣提议,身契之事,或可放宽。”

穆空青交予永兴帝的那份文书中所提议的,便是如水泥厂招工一般,令有意出海者,入番邦语讲堂听学,同时签订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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