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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相贴的一瞬间他眼睛缓缓睁大,好半天才确定钟栀是真的,不是他的幻觉。

他的脸色非常的白,嘴唇也没有了颜色。

温和的相贴后,许久才离开。

这一瞬间,钟栀觉得,或许在周沢的世界里就只有一个她。

因为他的眼睛里就只看得见她。

周沢的两只手骤然环住钟栀的后背,嘴唇哆嗦起来:“钟栀,你……”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低沉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

安女士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非常好看的男性。

穿着修身的风衣,笔直又高挺,像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电影明星。

那男人紧紧地贴着安女士,手握着她的手指,十指交缠。

钟栀抬头不其然对上他的眼睛,他有着一双跟周沢一样的琥珀色眼睛。

两人已经走进来,难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地毯上拥抱的少男少女,注意到周沢额头的冷汗时脸色忽然一变。

他急忙松开安女士走过来,美酒一样的嗓音急切道:“钟栀你快点放开他,他抑郁症引发了很严重的幻痛。

别人的触碰对他来说,跟燎烫一样疼。”

钟栀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认识她,但是看了眼周沢。

周沢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

她赶紧放开,但是周沢却死死搂着她不松手。

输液架不堪重负,轰滴一声倒在地上。

他胳膊上的针管已经回血,鲜红的血逆流,钟栀快吓死了:“周沢你松开,快点松开!”

他还是死拽着不松:“你要去哪里?”

因为太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哑得仿佛要撕裂了声带。

“我就在这。

我不走。”

钟栀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自己莽撞中不小心碰到针管,会让他二次受伤。

但是这个别扭的姿势和房间的声音吓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周沢你放开她,你快点放开!

你这样抱着,不觉得痛吗?你……”

男人想过来帮忙,可他似乎不擅长这个,束手束脚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想凑得近些,又被周沢的眼神吓住。

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扭头看向门边站着的安女士。

安女士也走进来,但是没有靠近:“让他抱着吧。”

男人有些诧异,但他一向信任自己的老婆。

虽然着急但是还是听话地收起手站在一边,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是个成年人却像个少年一样不谙世事。

他憋了很久,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一丝窘迫。

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重新开口:“钟栀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周沢的爸爸。

很抱歉周沢给你带来困扰。

他天生有点敏感,情绪也比一般人充沛,并不是故意的。

你不要……”

“没有。”

他话没说完,就被钟栀掐断。

钟栀也不想表现得没有礼貌,但她还是想表明态度:“周沢没有给我带来困扰。”

周沢抿着嘴,脖子和手背上的青筋痉挛似的抽搐。

钟栀没有办法,知道他大概是太疼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只能用力去抠他的手,周沢把脸埋在钟栀的脖子里,呼吸很短促,但很坚持:“钟栀,我没事,只要忍耐过去就没事。

你不要抠我的手……”

钟栀怕真把他的手给抠折了,只能指使安女士赶紧把旁边的输液架抬起来。

安女士已经呼叫专业医师,很快,一批医生护士推着机械匆忙赶过来。

说的是英语,钟栀的英语是弱项。

焦急之下也听不太懂。

安女士言简意赅地解释周沢的情况,医生点点头后,就让所有人出去。

抑郁症发作,不只是精神层面,会伴随很多生理性并发症。

钟栀心里惶然,她粗浅地了解了医学常识,根本不能发挥作用。

钟栀这一刻特别希望时间内快进,快进到她学成。

能够理智并且正确地提供帮助。

钟栀最后是硬生生被安女士给生拽出病房的,因为周沢固执地不放手。

三个人站在病房外面,周沢的爸爸已经红了眼眶。

只有安女士依旧冷静。

几个人在走廊的座位上坐下来。

安女士几次掏烟盒,但顾忌身边的周爸爸都没有点。

周爸爸把脸埋在安女士的肩膀上,许久,安女士才抬起头说:“周沢7月10号在家里割腕。

当时我正在开会,数据部传消息来说周沢的身体数据异常。”

安女士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的人。

但仔细听,她的声音里也难掩哽咽:“我的人赶过去,鲜血流红了浴池。

只要再晚十分钟,他就救不回来了。

他的身体长期无法正常休息正常吃饭,肝脏胆囊胰腺和胃都有问题。

我真是庆幸他还年轻,还有得救。”

钟栀的呼吸轻了,握在一起的手捏紧了。

周爸爸握住安女士的手,特别愧疚:“是我们对他关心太少了。”

夫妻俩手交握在一起,脉脉温情,容不下第二个人。

钟栀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太明白这对父母与周沢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人很爱彼此,但分给孩子的爱就少得可怜。

钟栀知道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一定深爱孩子,所以对他们表现出的后悔她也没有太大的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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