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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约两个时辰,见席冰恬没有别的反应。

井思泽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娘娘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什么叫暂时?”

此时的栾修尔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直接拽起井思泽的衣领,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若是平时,井思泽定会吓得不行,然后赶紧跪下请罪。

可现在,他一心都在席冰恬身上。

只是微微叹息:“娘娘身中剧毒,又流失了那么多血。

微臣不能保证,娘娘能不能醒来。

而且,娘娘一次输入的血液过于混乱,不确定...醒来后会不会感染别的病症。”

因为着急要血,血的来源也没能查清。

若是其中有一人有传染病,那席冰恬也不能幸免。

栾修尔松开手,他知道井思泽已经尽力了。

他看着一直守在席冰恬身边,全身绷着劲的栾晚霜:“你先回去休息吧。”

“平日都是母后哄本公主入睡,今日,也该轮到本公主了。”

栾晚霜已经困得不行,可她不想离开席冰恬的身边。

怕这一走,就是永远。

虚弱的众人看着躺在塌上,气息虚弱的席冰恬。

公孙子烨靠在窦翰歌身上,窦翰歌不愿推搡。

可公孙子烨这个不要脸的,蹭了蹭:“让我靠会。”

看着那苍白的脸色,窦翰歌也软下心来。

反正靠着也不会少块肉,就随他去了。

管桐跟栾修尔并肩坐着。

二人手中捧着一捧枣子,一边吃一边关切的看着席冰恬,幻想下一刻她就会睁眼。

盯得时间长了,他们都好像产生了幻觉。

总感觉席冰恬动了,可揉揉眼,却发现她一如往常。

伏海恢复的快些,他盘坐在一旁,不断揉捻手中的念珠,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念诵众人听不懂的佛经。

戈松月累的瘫倒在地。

她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那么躺着。

井思泽咬着手背,隔一会就给席冰恬把一次脉。

每次都期待有所不同,可每次的脉象都是一样。

一样的虚弱,一样的无力。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栾晚霜稚嫩的声音在宜咏宫回荡。

在这悠扬的歌声中,众人昏昏欲睡。

太累了,他们都太累了。

不只是身子,还有心里。

这一日,他们的所有的神经都在紧绷。

直到歌声响起,他们才有所放松。

他们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接下来,就只能看天意了。

唱着唱着,小娃娃也睡着了。

戈松月疲惫的将小娃娃抱回房间,为她掖好被角。

看见小娃娃脸侧的两行清泪,真是可笑,她竟然还没有这个小娃娃坚强。

回到大厅,她看着一屋子的男子:“都先回去休息吧,守在这里也没用。

你们都是男子,多少有些不方便。”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谁也不愿意先动。

他们都想第一个看见席冰恬醒来。

戈松月走到栾修尔面前:“四王爷跟将军还是回去吧。

宜咏宫之事,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的好。

若是王爷执意留下,未免惹人怀疑。”

一想也是,栾修尔跟管桐相互搀扶。

一再叮嘱:“母后醒了赶紧告诉本王。

就算...”

他顿了顿,“就算情况不好,也要告诉本王。”

不管结果如何,总比他自己瞎想的好。

戈松月颔首:“王爷放心。”

井思泽是太医,他肯定不能走。

至于公孙子烨,他向来来无影去无踪,若是有人看见他突然回宫,说不定还会惹人怀疑。

戈松月就让他先住在戚枫澜曾经居住的房间。

可公孙子烨却要把那个房间留给井思泽,自己则是跟窦翰歌挤在了一起。

伏海不用说,他自己就先回去了。

临走前,不住回头。

每次回首,都希望能看见活蹦乱跳的席冰恬。

就算没有规矩,就算胡说八道。

他也认了,只要活着就好。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井思泽守在这也没什么用。

戈松月道:“井思泽太医也累了,先去房间休息吧。”

井思泽也的确是累了,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戈松月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道:“那房间跟大厅挨着,若是娘娘有什么动静,太医都能听见。

而且若是太医休息不好,怎么会照顾好娘娘呢?”

闻言,井思泽颔首:“那就辛苦戈松月大师了。”

满满当当的大厅,瞬时就剩下了两个人。

戈松月看着昏迷的席冰恬,真是难得的安静。

她给她盖上毯子,疲惫的在那冰冷的身体旁靠着:“娘娘,不知为什么,我感觉师父有些奇怪。

从前,她就算占卜出了什么,也不会妄言。

可现在,她明知皇宫的险恶,却还是那么说了。

娘娘沦落至今,大多缘由师父的一句话。

娘娘,我迷茫了。

她是养我教我的师父,是我最最尊敬崇拜的师父。

可娘娘,是唯一一个把我当家人的人。

刚来宜咏宫的时候,我只是想完成师父的嘱托,帮助伏海,等一切都步入正轨后就赶紧回去。

可慢慢的,我舍不得离开了。

舍不得离开娘娘,舍不得离开这个温暖的地方。

昨日,我跟伏海回去问师父。

可师父却顾左右而言他,我看见她的卦象混乱,可师父脸上却有喜色。

我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真的。

这些话,我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怕也只有在娘娘昏睡时,才敢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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