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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大概跑了一盏茶的时间,席冰恬让戚枫澜停下:“就这吧。”

因为是在城中,马车不敢跑得太快。

这里离皇宫不算太远,可也足够了。

席冰恬跳下马车,四处打量。

她看见一个二楼的屋顶,想起自己卡在树上时戚枫澜的轻功好似不错。

于是指着屋顶道:“带哀家上去。”

血月,雪月

秋季微风,不冷不热。

一大一小两个人排排坐在屋顶上。

小人儿看着夜空,等待着血月的奇景。

大人儿看着小人儿,等她先开口说说风花雪月。

“血月,快看,血月!”

席冰恬指着天空缓缓变红的月亮,用力的拍着戚枫澜,生怕他会错过这样的景象。

戚枫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一轮血红的月亮挂在半空,染红了半边天。

他称奇中还有些许的失落。

原来,是这个“血月”

啊。

街上的人们也纷纷抬头看去,想要将这眼前的美好记在心里。

席冰恬下意识的将手伸向广袖。

摸索一阵,苦笑道:“我想什么呢,这里怎么可能有手机呢。

就算有,也不可能有电的吧。”

看见席冰恬的落寞,戚枫澜问道:“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听过许许多多关于席冰恬的传言,却从没听谁提起过她的家乡。

席冰恬枕着双手,躺在屋顶望着血月:“我的家乡啊,我也忘记是什么样子的了。”

可能是想起现代,她很自觉的没有用“哀家”

自称。

仿佛,只要说出这两个字,她就会忘记自己的来处。

戚枫澜似乎也坐累了,学着她的模样躺下。

微风拂过,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等待席冰恬继续说下去。

席冰恬深吸了一口气:“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乡,跟着家人去了大城市打拼。

经过多年的奋斗,终于在那里落了脚。

可若真的说家的感觉,在那个连阳光都要收费的地方,谁还会有家的概念呢?”

虽说有些词戚枫澜听不明白,可他也能大概理解席冰恬的意思。

他没有打断,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感受到那平静的目光,席冰恬对着他笑了一下,转过头对着血月继续道:“虽说那里不是我出生的地方,可也算是我的家乡了。

在我们那里,每个人都好像很忙。

不管几点,就是不管什么时辰,只要出门,就能看见人。

他们有的是刚刚忙完工作,准备回家。

有的是已经在去工作的路上了。

有的是清扫路面的工人,有的是生活不顺,想在外面走走。

尤其是到了周末,晚上的人更多了。

他们一个个醉醺醺的,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给自己思念的人打电话。

好像只有夜晚、酒精才是他们的归宿。”

提到酒,席冰恬突然坐起:“对了,马车里有酒。”

戚枫澜会意,跳下马车。

在车内果真发现了两坛佳酿。

他抱起酒坛,纵身一跃到屋顶。

一坛扔给席冰恬,一坛自己打开。

一打开酒坛,浓香扑鼻,席冰恬深吸了一口,双手捧着酒坛跟戚枫澜对撞:“在我们那,这叫干杯。”

“干杯。”

戚枫澜认真道。

席冰恬勾唇一笑,继续道:“在我们那,有很多人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

为了房子,车子,还有票子。

可很多人都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是梦想是什么?记得小时候,我们写过一篇作文。

作文的标题就是我长大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男孩子最多的是说要当警察,还有科学家。

女孩子最多是想当老师,还有医生。

可多年后的而一次聚会,我们提起了这件事。

当初说要做科学家的一个男生,他成为了一个程序员。

每天过着996的生活。

那已经不是生活了,只是活着。

还有当年坐在我前面的一个女生。

她当初的梦想是做一个医生,救死扶伤。

可她现在跟我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你知道我当初的梦想是什么么?”

她看向戚枫澜。

“老师?”

戚枫澜试探道。

席冰恬抱起酒坛,深饮一口:“我当初的梦想是做一名律师。”

“那你成功了么?”

戚枫澜问道。

席冰恬摇摇头:“我成为了没有梦想的咸鱼。”

她将酒坛放下,也不知道是血月光芒的映射,还是酒喝多了。

她的双颊微红,继续道:“其实很多人都跟我一样,过着父母想要我们过的生活。

他们总是喜欢将他们年轻时的梦想压在我们身上,来弥补他们人生的遗憾。

可却从没想过,我们也有自己梦想。

如果没有完成,我们的人生也将会留下遗憾。

若是每个人都如此想,那岂不是就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后来,我并没有过上他们想要的人生,也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就在浑浑噩噩中,忘记了自己的梦想。

其实有时候晚上失眠,我也会想。

我真的甘心么?我甘心这样度过我的一生么?答案是否定的,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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