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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包里拿出文件袋,索滨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些处理伤口前的照片,触目惊心。
他一张张看着,任由眼泪滴落在照片上。
然后是一些透视检查的光片。
他结合医生报告看着。
当看到“永久性损伤”
五个字时,整个人重重地靠在了背后的柜子上。
“我不疼。”
看着他的反应,梁千姜安慰着他。
她并未怀疑索滨会不会因此而后悔订婚的选择,会不会因此抛弃她。
因为她知道,不会。
索滨将手中的纸揉成团,看着坐在床边的人,泣不成声:他们怎么能?怎么舍得?我的阿姜怎么美好,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她到底吃了多少苦,三个月的时间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那要都多疼啊?
他想冲过去抱住梁千姜,可却不敢。
那个坚强的小人,现在就是一个瓷娃娃,碰一下都会碎。
他只能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他这样看得梁千姜心疼。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爬过来,轻轻地拍了拍那不住颤抖的背:“我真的不疼,都好了。
而且,以后有你照顾我,不是么?”
闻言,索滨抬头看着那趴在床边清秀的脸。
23岁的姑娘,已经褪去了稚气。
可那双眸子,却还跟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干净。
那满是伤痕的瘦小身影,在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我的阿姜会发光,她是真的会发光。
梁千姜就像是狂风中的一间房。
虽说不算奢华,可足够的坚固。
只要她在,人们就可以进去躲避风雨。
无论外面的天气有多恶劣,她统统都会挡下。
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从不犹豫,从未后悔。
“阿姜,从此以后,我会陪你一起守护这里。”
索滨认真的看着她。
梁千姜微微一笑:“好。
那现在,可以继续帮我了么?”
看照片是一回事,当真的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时,索滨再次泪奔。
那原本细嫩的皮肤,现在已经看不出应有的模样。
将脱下的衣服放到一旁,索滨的脸突然有些红。
他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阿姜都这样了,我怎么还会想那些事?虽然已经订婚了,那也不行。
阿姜现在这么脆弱,不行,忍住!
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呼吸,梁千姜还以为他是在心疼。
安慰道:“你知道么?我胳膊骨折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我还想,怎么那么疼呢?哈哈哈,我傻吧。”
结果,索滨更心疼了。
她尴尬的抿了抿嘴,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干脆就不说话了。
终于,在又暧昧又悲伤的气氛中换好了衣服。
索滨给她盖好被子,不敢抱她,只能拉住她还算完好的那只手:“你走后,我换了个角度重新审视了一次这个世界。
从前,人们对我来说只是空气一般的存在。
因为随处可见,从没注意过。
可这次,我认真的看待每个人。
或哭、或笑、或积极上进、或安于现状。
不管是路边的流浪汉,还是豪车出入的富二代。
只要想到他们都在被我的阿姜保护着,我就莫名的自豪。
可只要想到,为了他们我的阿姜吃了这么多苦,我又心疼的不得了。”
“可看到他们的幸福的时候,你会比以前幸福对不对?”
索滨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
从前,别人的幸福与他无关。
可只要想到这些都是他们家阿姜拼命守护的,就会替他们幸福。
甚至,比他们更幸福。
“从上次离开部队后,我听过最多的问题就是‘你后悔么?’可这个问题,我从前从未听过,你知道为什么么?”
梁千姜微微侧首,只能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看见他摇头,再次转了回来,“因为在我们的心中,就没有‘后悔’二字。
就算人们不知道我们的名字,不知道我们的付出。
这都没关系,只要他们幸福,只要国家强大,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做这些,不是给别人看的。
也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表扬,只是想去做,应该去做。
这次回来,有很多很多的人帮助我。
他们看着我一身军装,朝我敬并不标准的军礼。
那模样笨拙又可爱。
我爱他们笨拙的样子。
他们或许不知道我是谁,但他们知道我是夏国军人。
他们或许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但他们眼神中的尊崇让我知道,他们也深爱着这个国家。
这就够了。
这身军装,代表的不是梁千姜,而是夏国。”
想起送梁千姜回来的好心人,想起警局同事的眼神。
索滨明白她所说的意思。
生活中的梁千姜只是一个少女,可只要穿上军装,她就没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统称为——军人。
索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狭隘,他竟然想过将这个女人留在自己身边,只留在自己身边。
他握住梁千姜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以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
虽然我没有你那么英勇,没有你那么厉害。
可至少我可以选择不拖后腿。
阿姜,去做你想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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