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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粗糙的白色一路攀爬至上,在他脸侧勾勒出了一个耳朵的轮廓。
这时,他回过头,对着身后人会心一笑,道:“你瞧,就说我人缘不可能差到半年就被人忘了的地步,还是挺招人稀罕的。
亲眼所见为证,总没错了。
这下你可不能再说我臭屁了吧?灵乐姐。”
灵乐在面前撑开一把大伞,凑近想给他挡太阳。
点头赞许道:“是,是,你最招人稀罕了,你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
搞不懂你,多大人了还计较这些?颜夜,你身子这么弱,老这样暴晒着不行。”
颜夜前后左右瞻仰自己饱经伤痕的身躯,想看看是哪儿不行。
歪了歪身子,躲开了庇荫,挑眉道:“说这么敷衍?不撑了。”
灵乐眯眼睛,道:“我警告你啊,瞒着邱觉带你来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的底线。
你不撑?要是伤口因此发炎化脓溃烂,有骨气你别像半年前似的喊疼喊救命,喊我也不救你。
事先声明,那药效撑不了多长时间,邱觉一醒看你人不在,非恨死我不可!
我可不想当什么替罪羊。”
虽然但是,颜夜还是没进伞,“诶诶诶”
道:“话不能这么讲,灵乐姐。
说了我自己能行,你非要执意跟来看看的,我没逼你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子一天到晚牛皮糖似的盯着我,我哪儿有机会干别的?我这人最受不了被人限制,连透透气都不让算什么事儿啊?看犯人呢他?惯他惯的。
我就是要他知道我受够了,要他自责,为虐待我感到羞愧!”
竟然把离家出走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听他说完,灵乐觉得邱觉万般可怜,不禁替他打抱不平:“还不都是为你好?你现在就是一玻璃一碰就碎,怕你出事还有错了?别忘了人家在最后关头为保护你,自己弄丢了半条命,还不够吗?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能作的。
你啊,别看那孩子好像什么都不懂,其实某些地方上,他比咱们都聪明。
难道他真傻的看不出你什么心思?他是不想你看出他的心思罢了。
颜夜,你要知道,世界上没有第二个邱觉能这样对你了,哪天你把他吓疯了,想找另一个他,找不回来了。
你得懂得珍惜。”
低头把玩手上的蓝符一阵,颜夜无意识折来折去。
想起过往跟他结仇的人,处心积虑也奈何不了他,痛恨他小强般的生命力。
此一时,彼一时。
时至今日,想结束他却变得很简单,用掉这张符就能做到了。
颜夜并非故意气邱觉才跑出来的。
这亦非他本意。
因为,有一事他必须得做,不得不瞒着邱觉做。
来清夷司也是。
先前灵乐问他:大家都很担心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为什么不继续当职?断绝人脉、切灭行踪、泯然于众人矣不像你的作风。
你怎么想的?
当时,颜夜是这么回答的。
“很好理解呀,就像你和许青阳不能互相来往的思维路径是一样的。”
于是那天,冰天雪地都没灵乐的脸冰冷,火山喷发都没灵乐的巴掌火爆。
嘴欠爽一时,事后打断腿!
不是的。
不是的。
颜夜发誓,他一定不会长期隐匿下去的,毕竟他是一个如此爱热闹的人。
总有一天,他要揭晓真相,重新复出,当着所有人的面跃然而出大吼一声“久等了吧,我回来了!”
。
只是,不是这一刻而已。
“正因为我珍惜那孩子,所以才不愿意他忘掉我。
用他的道理来讲,‘惹其不悦才是被牢牢铭记的正确方式’。
我现在跟他是见一面少一面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谁让我比他早走呢?我也不想遮掩啥,你们老说我无所畏惧,唯有我最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人,我怕的事儿多了去了。
回魂手一事充分向我证明:人命在绝对压制前毫无还手之力。
人命真脆啊,轻轻一掰就碎了。
所以,我也不打算挣扎了,该是我的,我扔不掉,不是我的,我求不来。
灵乐姐,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唉,真想挽救太多遗憾。”
颜夜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道,“如今我还能吃喝拉撒睡,饿了有人喂,累了有人背,有人陪着使唤着,保护着。
好吃懒做废物一个,这辈子就没活得这么快活过。”
就像这颗异能源,曾被颜夜嫌弃丢掉了一段时日,在一堆人手上兜兜转转。
曾一度大闹帝都,整出一堆幺蛾子,差点儿闹得人类灭绝。
最后的最后,还不是鬼使神差回到了他手里?
弯弯绕绕累死个人,原地躺平就完了。
灵乐苦笑道:“你俩没谁了。
也就你敢这么使唤他,也就他肯陪你瞎折腾。
对邱觉来说,可能你越能折腾,他越开心呢。”
“是呗。”
颜夜真心觉得自己运气爆棚有没有?敢问世上几个人如他这般,一趟接一趟勇闯鬼门关?闯就闯吧,居然都特么苟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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