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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疾步往外,仓促紊乱。

许湘眉顾不得其他,追了出去,可他越走越快,她怎么也追不上。

深夜的医院,空荡荡的,余下他们响亮的脚步声,久荡不息。

他走进了雨中,全身很快湿了个通透。

许湘眉大声叫道,“柏宁。”

他终于顿住,停下来。

她跑过去,惴惴的牵住他的手,仰着脸看他。

雨水落在脸上砸的生疼,湿漉漉的淌着,无助极了。

谢柏宁想对她笑一下,却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湘眉,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说。

她固执的摇了摇头,不愿放手。

暴雨冲刷着两人,毫不留情,冰冷又残酷。

寒冷中,许湘眉打了个喷嚏。

谢柏宁皱了皱眉头,叹息一声,“走吧,回家。”

闻言,许湘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重重点头。

她跟着他上了车,尽管浑身都冷得颤抖,视线却胶着在他身上,欲言又止。

到了最后,许湘眉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谢柏宁像是没有听见,从储物柜里拿出毯子,他说,“把外套脱了。”

她照着他的话做,把毯子裹在身上,一扭头,发现他脸色青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泛着紫。

“你冷不冷?”

她问。

“我没事。”

他回答。

“我不是存心要骗你的,柏宁。”

她说。

漫长的时间后,谢柏宁“嗯”

了一声。

☆、第42章

雨一连下了三天,天气阴沉得不像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果真不假。

地上满是烟头,许湘眉吐了口气,听着电话里冰冷机械的女声,暴躁的扯了两把头发。

自从那晚把她送回家后,谢柏宁便消失不见了,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着,许湘眉毫无办法。

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湘眉,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要时间做什么?

许湘眉只知道,自己心里充斥着不安,空落落的。

她不止一次的后悔,如果自己不那么慌张,如果没有去医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没有如果。

奶奶的葬礼,她在灵堂前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两人一眼。

许湘眉恨温佩和温长廷,却没有办法怪他们。

人生就是这样,有因有果,报应始终要降临到头上,谁也躲不过。

这本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来都来了,躲也没用。

她不过是担心谢柏宁,他承受得住吗?他怎么样了?

许湘眉宁愿被他骂,总好过冷着她。

门外,黎九骆敲了许久,眉头越锁越深。

他找阿姨拿了备用钥匙,开门进去,被迎面而来的乌烟瘴气呛得直咳嗽。

屋里一片昏暗,窗帘紧闭,漏不进一丝光线。

黎九骆打开灯,眼前的一幕让他黑了脸。

许湘眉坐在地上,头发像杂草一样凌乱,两眼赤红无光,脸色白的近乎透明,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颓意。

他心中一痛,走过去,居高临下睨着她,“怎么这副鬼样子?”

她抬眼,看清来人,喃喃道,“九骆,是你呀。”

黎九骆把她拉起来,柔了声音,“怎么回事?”

她站直了,“九骆,如果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会不会生气?”

黎九骆拧眉,“你有事瞒着我?”

许湘眉盯着他,“你会不会生气?”

“大事还是小事?”

“大事,很大的一件事情,你实话实说,会生气吗?”

他想了想,“我会。”

她补充,“可我瞒着,是为了你好。”

黎九骆说:“善意的谎言也是一种欺骗,你不能剥夺我知道真相的权利。”

许湘眉满嘴苦涩,“他一定也生我的气了。”

“谁?”

黎九骆很快反应过来,“你有事瞒着谢柏宁?”

她点头,“嗯。”

黎九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实际上,他刚才还以为她被谢柏宁欺负了去。

他掀开窗帘,推开窗户,一阵凉风钻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烟气。

他好奇,“说说吧,你瞒了他什么事情?”

许湘眉抿了抿唇。

他循循善诱,“不想让我帮你分析分析?”

她有些动摇,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黎九骆也不逼她,“算了,不用告诉我了,听阿姨说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走吧,带你去吃饭。”

他也不管许湘眉答不答应,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嘴里还说着,“你是不是瘦了?感觉手臂小了一圈。”

许湘眉心下一横,说道,“温佩没有死。”

“没死就没死吧……你说谁?温佩?”

黎九骆停下。

“我早知道温佩活着,可是我没有告诉柏宁。”

“他现在知道了?”

“好死不死撞见了。”

许湘眉苦着脸,“如果你是他,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不知道,不过我倒真想自己是谢柏宁。”

许湘眉白了他一眼,挣出手,回房坐进沙发,“我正烦躁着,你正经点儿。”

黎九骆跟过去,他对温佩的死活不感兴趣,直接坐在沙发前面的桌几上,“为什么不告诉谢柏宁?因为没有温佩,你就有机会了?”

“我就是这种人?”

她咬着牙,愤愤道。

黎九骆一笑,“你当然不是,所以,为什么?”

许湘眉好受了点,“温佩不喜欢柏宁,她喜欢温长廷,我不知道她和温长廷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但她不是真的难产过世。

两年前,我在法国图卢兹意外碰见了他们,那时候柏宁精神状态不大好,我不敢说出来,怕他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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