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宏州踟蹰半晌,无奈实在体虚,只好答应了。
他坐不住,扭头看见床头放冷的药,便说:“是得赶紧好起来……”
以前这药要喝不喝的,现在不用管事劝,他急着端起碗来。
管事赶紧拦住,叫人重新去热。
一阵兵荒马乱后,苏宏州总算安分下来,躺回床上继续观赏那两张纸。
“等着啊。”
他眼底泛湿,“爹一定把你接回来。”
第298章痛疾
苏九并不在京城。
他在永福钱庄做事,颇得东家信任。
苏戚的信尚未寄来时,他就去外地查一笔烂谷子帐了,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十一去钱庄问东问西,仗着自己是苏九兄弟,翻了账房的东西,才终于找到蒙了尘的家信。
他再次赶回苏府,高高兴兴把信交给苏宏州。
“就说公子肯定想着法子联络我们!”
其实十一有点心虚。
苏九虽然性子温和儒雅,却是个极有原则的。
万一知道自己的东西被人擅自乱翻,肯定得发火。
不过……事出紧急,没有办法嘛。
十一暗自说服自己,嗯,他只是想找到关于公子的讯息,苏九回来也能理解。
就算他不小心发现了苏九偷藏的女子绢帕,定情玉佩,尚未拆封的往来书信,肯定也没事的。
苏宏州不清楚十一的心理活动,奉若至宝地读苏戚的信,眼中亮光愈盛。
其实算起来,这封后到的信,反而是最先寄出的。
内容没多大差别,只是当时苏戚身在胡郡,而今却到了乌山。
怎么走了这么远?
苏宏州心里挂念,难免觉得惴惴不安。
穆念青说过,苏戚在螺阳山受了伤,按理怎么都得好好休养啊。
到处跑可不行。
信里写得含糊,苏宏州根本无从想象苏戚这几个月的遭遇。
他隐约猜想她受了很多苦,可究竟苦到什么地步,遇到些什么困难,他一无所知。
越想越放不下心,苏宏州又叫人去催管事,尽早出发把小姐接回来。
大夫啊婢女啊该带的都带上,钱也一定要备足,别让她路上再受委屈。
这些哪里需要特意交待,管事都记着呢。
自从得了信儿,苏府上下一派紧张气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急切担忧与如释重负。
要知道,前几个月的日子才叫难熬,苏戚下落不明,京城流言又不堪入耳。
虽然有程易水姚常思等人打骂仗,可那些不好听的话并未断绝,字字诛心,含着事不关己的恶毒。
他们有时外出,气不过和人打了起来,回头还被安个“恶仆”
的名声。
就欺负太仆忠厚谦和么?
气归气,都知道分寸,不会真在外面闹出乱子来。
苏大老爷病着呢,谁也不想用这些糟心事烦他。
而且朝堂局势变了挺多,许多人瞧着薛苏两家不和睦,干脆和太仆少了往来,苏府门前冷冷清清,不见车马。
正是该低调处事的时候,不能让人抓住话柄。
后来薛景寒登门道歉,京中流言逐渐被压了下去。
然而苏府依旧氛围沉郁,终日听不见什么笑声。
苏戚在的时候是很热闹的。
她打小不安分,经常闹得全府鸡飞狗跳。
和柳三私会致使姚家退婚以后,倒收了性子,但也不是个乖顺规矩的人。
常常爬墙偷跑彻夜不归,或者毫无顾忌地跟年纪相仿的儿郎练拳脚。
早晨的夜露尚未晒干,她便绕着苏府到处跑,和每个遇见的人打招呼。
半夜攀着墙头跳下来,若是遇见值夜的仆役,还笑嘻嘻地讨饶。
没人能对她硬起心肠。
正因如此,当苏戚音讯全无,又被人无端恶意诽谤时,苏府上下都憋着劲儿。
直至苏十一带回喜讯,长久的低沉情绪终于得以消解。
公子,啊不是,小姐快回来了!
这是多么值得振奋的好消息。
如果不是管事交待不可走漏风声,他们都想大肆庆贺。
……
薛景寒不知道苏府最近的动静。
他从栾陵回来以后,就把安插在苏府的人撤了。
以前这么做,是因为关心苏戚,也和他的占有欲脱不了干系。
现在他不再爱苏戚,自然不会浪费人手。
苏戚是活着还是死了,会不会回到京城,和薛景寒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会再关注她。
也无法再关注她。
任何与苏戚有关的念头,都会虐待他的精神,折磨他的大脑。
头痛的症状始终存在,一旦记起苏戚,听到苏戚,他就痛到恶心欲呕,仿佛有锤子砸着尖锥,一下一下往脑袋里砸,把柔软的血肉搅成破絮。
平心而论,薛景寒很不喜欢这种状态。
他清楚自己原本不是这样的。
转生阵的隐患不可小觑,不仅给他强塞了巫夏的记忆,还逼着他发疯,剥夺他为人的滋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