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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响起一连串爆竹声。
苏戚没听清他俩的对话,凑过来问:“什么等太久?”
苏宏州:“没什么。”
薛景寒:“……没事。”
苏戚没放在心上,搁下酒杯,跑到院中跟雪晴玩爆竹去了。
府中到处挂着红彤彤的灯笼,所有景象都笼罩在喜庆而艳丽的色彩中。
薛景寒望着笑容活泼的苏戚,手指不由缩了缩,渐渐捏紧。
他想给苏戚最好的。
也想让天下人知道,苏戚是他的。
可是,他要做的事,势必会牵扯整个朝廷。
为了保住苏家,他不能提亲,甚至不能堂堂正正出入苏府。
要是让人以为,丞相与太仆交往甚密,在这场风云诡谲的朝堂争斗中,苏家决计无法独善其身。
到时候,苏戚甚至会有性命危险。
现在的他,无法为苏戚做什么。
只能任由她顶着风流浪子的名头,偶尔来趟薛宅,陪季阿暖上街游玩。
她的坏名声,是彼此关系的最佳遮掩,却也……
让他心生愧疚。
苏戚始终什么都没有问。
关于薛景寒究竟打算如何复仇,要做到什么程度,她都没有问。
什么时候公开俩人关系,昭告世人,下聘成亲,她也未曾催促。
她整天活得自由散漫,高高兴兴,看在苏宏州和薛景寒眼里,或多或少都觉着怜惜心疼。
特别是爱女心切的老父亲,生生脑补出一场委曲求全的心理大戏。
全然不记得,苏小纨绔这些年怎么混日子的。
苏戚就是苏戚,她奉行及时行乐的准则,根本不愿想太远,想太多。
夜深了,苏宏州熬不住,先回屋睡觉。
苏戚又跟薛景寒碰了几杯。
她没喝多少,怕醉。
“阿暖,我不说劝阻的话。
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拦不住。”
她靠在薛景寒肩上,贴着耳朵轻声细语。
“唯独有一个要求,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薛景寒被呼出的热气弄得身体发麻。
他捏紧酒杯,说道:“苏戚,凡成大事,必有牺牲。
我无法向你保证。”
他只能尽力把太仆摘出去。
其余的,他不关心,也不在乎。
“那就记着,无论何时,给自己留条后路。”
苏戚站稳了身体,冲他笑。
“阿暖,要活着,好好的活。
不是你在陈县的那种活法……向前看。
活得有血有肉,普普通通,心怀善念,亦见光明。”
薛景寒知晓她还在劝自己。
“我尽量。”
他轻声回答。
离开时,苏戚送到侧门,见薛景寒上车了,才独自笑了笑,拢紧衣裳回落清园休息。
她喜欢了一个很危险的人。
既然喜欢,只能陪着走下去。
……
大年初一,朝臣们早早去了宣德殿,向天子恭贺新年。
宫中摆了筵席,留百官宴饮。
苏宏州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薛宅肯定也没人,苏戚便呆在家里忙活自己的事。
她给各家准备了礼物,托人送出去。
有给柳如茵和殷桃桃的首饰,给秦柏舟的前朝珍稀版案宗记录,还有砚台书画,送给太学程易水等人。
想想姚常思也算住对门的舍友,便多送了一卷藏画。
穆念青远在鄄北,苏戚给他提前准备了话本子和酒,还有新的冬衣。
这些东西,早在她“病”
好之时,就已经送往鄄北。
也不知能不能赶上过年。
晚间,苏戚沐浴换衣,钻进被窝睡觉。
梦里总觉着胸疼,似有千斤重石压在心口,让人呼吸不能。
直到第二天清晨醒来,身上还残存着隐隐疼痛。
她拉开衣服,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好像也没什么。
苏戚没当回事。
她照常起床跑圈,活动腿脚,过自己的小日子。
因为过年的关系,太学休假,程易水和杨惠等人约她喝茶。
苏戚应邀出门,几个人闲聊许久,又去看望了何深的瞎眼老娘。
丞相府专门给何氏置办了独门小院,拨了两个仆役贴身照料。
看样子过得还不错,只是老妇人年纪太大,脑子也不甚灵活,总把杨惠当成何深,还拉着苏戚的手喊婉婉的名字。
苏戚将错就错,哄着老人说了几句贴心话。
再看杨惠,已经眼圈泛红,显然难受得狠了。
死了的人无法复生,留给何家的,只有满目疮痍。
许是受了影响,苏戚回来时,又觉得胸前开始疼痛。
晚上脱衣,手指按压身体,才渐渐察觉出不对来。
她好像……长大了点儿?
这身体都十八岁了,竟然还能二次发育,苏戚属实没想到。
虽说古人经常营养不良,成长也缓慢,但太仆家里衣食优渥,根本不存在类似问题。
……只能归为奇迹了。
苏戚如是想。
过完年,云华锦那家铺子送来了新制的衣裳。
从里衣到大氅,一应俱全。
苏戚把衣服收进衣橱,不意碰到了一条雪白柔软的东西。
拿出来时,红萼正好进门,见状哎呀一声,笑道:“这不是念青少爷送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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