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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宏州讷讷应声好,满肚子话组织不起来,只能摆着脸色审视季阿暖。

模样……挺好,好得挑剔不出缺点。

衣着打扮……稳重且内敛,不浮华夸张。

他清清嗓子,尽力用严苛的口吻质问:“你说自己今年三十有二,可知苏戚年岁几何?”

季阿暖神情微敛,沉声答道:“十七又半。”

“对,十七岁半!”

苏宏州总算抓住话头,一巴掌拍在身侧柱子上,喝道:“已过而立之年的人了,怎么做事如此糊涂!

戚儿还那么小,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季阿暖眼中神色难辨,沉默许久才回答:“是我败坏伦常。”

认错认得这么轻易,苏宏州没法接话了。

“你……你知道就好。”

他缩了气势,端起凉透的茶水,打算喝一口镇定镇定。

哪知对方道声逾越,把杯子接过来,重新倒好温茶,双手捧着呈给他。

苏宏州并不想接。

总觉得如果接了,自己就好像承认了这个混账家伙。

“不必,我现在不想喝。”

他冷着脸推开茶杯,“不需要你奉茶。”

季阿暖却说:“这是理应敬太仆的,只为赔礼道歉。”

——未做好先生,更辜负了苏宏州的信任。

苏宏州哪里听得懂话里隐藏的含义,只当季阿暖在诚心认错。

他接过茶,浅尝半口,就搁在旁边不碰了。

“知道有错,还不是跟戚儿乱来?”

苏宏州嘀嘀咕咕,自言自语道,“反正我不会把她轻易交给你的。”

他声音很低,但季阿暖显然听到了抱怨的内容。

“是不该轻易交给我。”

季阿暖嘴角弯起,总算露出浅淡笑意,“太仆大人爱子心切,季某感同身受。”

“什么不该交给你?”

苏戚的话音突然响起。

苏宏州扭头,便看见自家不省心的女儿站在背后,皱着眉头似乎不大高兴。

“你们聊了些什么?我也想知道。”

苏戚看着季阿暖,不,或者说薛景寒,“季先生,跟我详细讲讲?”

薛景寒未及开口,苏宏州先抬手敲苏戚脑门:“管你何事!

谁叫你来,麻利回祠堂呆着去!”

苏戚捂住疼痛的额头,试图争辩:“昨晚我去过祠堂了……”

“骗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后半夜回落清园睡觉!”

苏宏州瞪她,“不呆满三个时辰不算数!

好好回去反省!”

苏戚只好把求救的视线投向薛景寒。

薛景寒手握在嘴前,咳嗽一声,淡淡道:“祠堂阴冷,不如让我代替苏戚?”

苏宏州反应很快,当即否决他的提议:“你想得美!

还没迎娶我儿,就想进祠堂认亲吗!”

薛景寒:“……”

他真没想到那一层。

耳边传来扑哧笑声,薛景寒抬眼,看见苏戚躲在柱子后面,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强忍笑意。

这小少爷,属实没心没肺。

“对,对,他现在还不是咱家的人。

绝对不认亲,也不拜祖宗。”

苏戚好不容易平复情绪,殷勤地帮苏宏州捏肩膀,“爹,您看,我还跟季先生有话说呢,要是没要紧事,我先带他逛逛园子?”

苏宏州心中悲凉。

女儿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已经外拐了。

“哪里没要紧事?”

他呵斥苏戚,“我们正在谈话,你捣什么乱,人生大事岂能儿戏?”

“人生大事以后再谈。

您再不放人,我的人生可能就到此为止啦。”

苏戚顺着他的话开玩笑,轻巧翻进凉亭,拉起薛景寒的手。

“走吧,跟我逛一逛,有事说。”

薛景寒任凭她牵着自己,转头对苏宏州颔首作别。

两人先后离开亭子,牵拉的双手始终未松开,那景象映在苏宏州眼里,刺眼又欣慰。

唉,这都叫什么事啊。

老父亲捂住脸,心情复杂地长吁短叹。

苏戚带着薛景寒走过一道道圆拱门,从景致幽静的院落到流水淙淙的弯桥。

她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薛景寒望着她的背影,轻声唤道:“苏戚,你生气了?”

苏戚停步,疑惑反问:“我为何生气?”

“因为我擅作主张,用季阿暖的身份拜访太仆。”

薛景寒手腕翻转,由被动化主动,包覆住苏戚温暖的手掌。

“我想,这一决定会给你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还好,我只是觉得意外。”

苏戚笑了下,“本来不打算让你过来的,无论哪个身份。”

薛景寒眸光闪动,更用力地握紧了苏戚的手。

“可是我想过来。”

他说,“被太仆当作你的情人,被太仆审视斥责,我心里欢喜。

他那样,就像在承认,我是你重要的人。”

苏戚被捏得手骨节疼痛。

她皱眉,语气平静地解释:“你本来就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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